如今江老婆子做出毁了他前程的事,他不是应该恨江老婆子入骨才对吗,怎么还会冲出来替江老婆子挨揍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麦禾抿唇不语,正思索江水生这反常举动背后暗藏的谋算。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忽然响起男子低沉的嗓音。
“苦肉计,你日后要小心他。”
是沈寒熙。
这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
低声跟她说了这句话后,便没事人一般从她身边走开,看样子就只是单纯地与她擦肩而过,而非特意过来提点她。
苏麦禾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呆愣了一瞬后,紧接着下一瞬她便反应过来。
江水生这样爱惜羽翼的人,必然不肯背上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的恶名声。
她赌江水生为了自保,情急慌乱之下,肯定会将分家断亲的锅往江老爹和江老婆子身上甩。
所以,在看见江水生和一个官老爷模样的人站住一处说话时,她便让江怀瑾去把他们孤儿寡母受江家欺负的事情捅出去。
后面周员外扔下江水生,牵着江怀瑾过来,苏麦禾便知道事情成了。
她心里面还小小欢呼了一声。
她并不知道江水生打算借着办差的名头将他们娘几个赶出老宅,逼回江家去的预谋。
她只知道江水生要是在码头上做事的话,后面肯定会给她使绊子,比如不让她在码头上摆摊卖饭。
而且,江水生这种人睚眦必报,他走得越高,她的日子就越难过。
说她自私也好,她就是不想让江水生仕途得意。
本来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哪曾想江水生不但对他人狠,对自己更是狠,居然想出道“苦肉计”的法子补救。
悄悄看一眼面色明显缓和下来的周员外,苏麦禾气得攥紧拳头直磨牙。
江老爹也没料到自己这一棍子竟然打得这般重。
虽然这些都是他们提前商议好的,可此时看见儿子让自己一棍子打的吐血,江老爹的心还是猛地哆嗦了下。
然而事已至此,他只能继续演下去,不然儿子这一棍子就白挨了。
想到这,江老爹咬牙狠狠心,棍子指着江水生吼道:“你给我让开,我今天非得打死这个拎不清的臭婆娘不可!”
说着举起棍子又要往下打。
江水生自然不肯这个时候起身躲开。
他死死护住江老婆子,颤声喊道:“爹,您要打就打我吧,不能打娘,娘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住您老的棍子啊!”
“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爹,您要打就打我吧!”
按照他们事先商量好的,江老爹的棍子如雨点般密集地往他身上落。
虽然江老爹心中不忍,可为了逼真,他也不好过于控制力道。
没一会儿,江水生的后背上面便出现了猩红血迹。
可他依旧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护着江老婆子。
周员外终于动容了,他喝停江老爹的施暴,问江水生:“你方才说,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那你可愿代替你母亲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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