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要不是他身上的泥点子实在太多了,抱他会弄脏身上的官袍影响印象,周员外都想把小家伙抱起来好好稀罕一番。
“小家伙,你爹娘把你教得很好。”周员外夸赞道。
江怀瑾眨巴了下眼睛,说:“我爹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是我娘教的我。”
他一连用了两个很小。
可他看起来也不过四五岁的样子。
周员外的心更软了,连带着声音都更加的温和几分,怜惜道:“好孩子,以后长大了,要好好孝敬你娘,你娘不容易对了,你方才说你娘被人欺负,怎么回事?”
当今圣人最容不下欺负孤儿寡母的行径。
他作为天子的臣子,理应跟天子站一队,不遗余力地打压这种恶行才是。
本就面色惨白的江水生听见这话,险些一头栽地上去。
而江怀瑾后面说的一番话,更是让他浑身血液冰冻住,从头凉到脚。
他再也扛不住了,扑通跪倒在周员外脚下,颤声辩解道:“大人容禀,学生为了读书方便,常年和妻儿家小居住在书院附近的民房中,对于家中所发生的事情,学生并不知情一切都是家中爹娘的主意!”
他也是急糊涂了,为了自保脱身,居然将责任全都往江老爹和江老婆子的身上推。
殊不知“子不父过”,尤其是在外面。
且不论他话中真假有几分,单是他这般为了自保而甩锅给家中爹娘的行径,就让周员外心中大怒。
一个张口就能出卖亲生爹娘的人,还指望他能有几分忠诚可?
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江水生一眼,周员外牵着江怀瑾就往江家老宅去。
江水生看着那一大一小两道背影,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色,满脑子就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他的前途,毁了!
直到江大嫂等人过来,问他怎么坐在地上,江水生才陡然惊醒。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地瞪着江大嫂质问:“不是说让你看好娘的吗?你干什么去了?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因为娘家家底殷实,江大嫂腰杆子硬实得很,自从嫁进江家后,还从来没人敢这样指着她鼻子骂过。
哪怕是江老爹和江老婆子。
此刻劈头盖脸盖了江水生一通骂,江大嫂第一反应便是一巴掌打过去。
长嫂如母,她打江水生这个小叔子一巴掌,也没人能指责她什么。
何况还是江水生先对她这个长嫂不敬的。
然而胳膊抬起来,忽然对上江水生那双赤红的眼眸,再看看江水生那张灰败惨白的脸,江大嫂心中突地一跳,陡然生出种不好的预感。
一家人来到码头这边后,一开始她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婆婆的,就怕婆婆招惹是非;后来小姑子拉着她去几位穿着体面富贵的公子哥跟前晃悠,她才跟婆婆分开。
左右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难不成这么短的时间,她婆婆就把天捅出个大窟窿了?
江大嫂思及此,心中惴惴,胳膊再也不能往上抬。
待听江水生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江大嫂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也不顾忌江老爹就在边上站着,破口大骂道:“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我一个没看住,她就捅出这么大个窟窿她这样的人活着就是个祸害,还不如死了干净!”
这话骂得实在难听。
然而不管是江水生,还是江水娇,兄妹俩都觉得她骂得好。
就连江老爹都没有出呵斥。
他阴沉着一张能滴出水的老脸,大步往老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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