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瞧见朝这边走来的苏麦禾,以及苏麦禾身后跟着的一众村民,江老婆子眼睛都亮堂了不少,整个人彻底亢奋起来。
分家断亲那日,一村人来了大半瞧热闹,害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回大脸。
今日当着一众村民的面,她说啥也要把丢掉的脸面捡回来。
只是还不等江老婆子找回脸面,苏麦禾先开口了,上来就问道:“你今天,使唤大丫和二丫给你们家打水了?”
江老婆子正摩拳擦掌,闻,她下意识地答了句:“对!”
当奶奶的,使唤孙女给家里打水,江老婆子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反倒是苏麦禾这上来就开口质问的语气,让江老婆子心中很是不爽,吊梢眼斜睨着苏麦禾,阴阳怪气地反问道:“咋的,你有意见啊?”
苏麦禾冷笑不语。
可她这番神态落在江老婆子眼里,却被解读成有意见不敢说。
这就对了么,哪有做儿媳的跟婆婆叫板的道理,那不成倒反天罡了吗?
江老婆子心中舒服了不少,开始数落苏麦禾。
“不是我这个做婆婆的说你,姑娘家不能娇养,就得多使唤,养成勤快的性子,将来到了婆家,才不会被婆家嫌弃。”
这话把苏麦禾都要听笑了。
众所周知,江老婆子有个老来女,叫江水娇,今年十五岁。
十五岁的江水娇,每天干得最重的话,就是打理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
家中活计那是从来不染指,哪怕扫帚倒在她脚跟前,她瞧见了,也不会弯腰捡一下,而是指使原主和原主的两个女儿去捡。
江老婆子对此没有半句指责。
江老婆子的原话是:“水娇是姑娘家,姑娘家就得娇养,养出一身好气质,将来去了婆家,才能高人一等。”
可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她的两个闺女不能娇养,得多使唤合着就她江老婆子的闺女是宝贝,旁人的闺女就是根草了呗?
苏麦禾本来不想扯旁的,可她实在受不了江老婆子这副无耻嘴脸,当即就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真要是这样的话,你那闺女江水娇,你怎么不使唤她干活?我嫁进你们江家五年,可从来没见过江水娇洗过一片菜叶子,扫过一次地。”
“”没料到苏麦禾敢回嘴,江老婆子噎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叉腰骂道,“人跟人能一样么,水娇将来是要嫁给达官贵人的,她那手哪能干粗活!”
人在怒到极致的时候会笑,苏麦禾今天可算见识到了这句话的威力。
她不想再听江老婆子扯那些让人听了血压飙升的鬼话,冷笑道:
“您说得对,人跟人确实不一样,所以今天,你使唤大丫二丫给你家挑水,你一句好话没给她们,你还把她们骂了一通,是不是?”
“我是骂了她们,可我那也是为了她们好,是教她们做人做事的道理还有,你今天不是上门低头认错的吗?你这是啥态度?有你这样认错的吗?”
“认错?”苏麦禾挑眉,狐疑地望向站在旁边的苏大娘。
谁说她是来低头认错的?
这人怎么传话都传不明白?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江老婆子亲口承认了使唤大丫二丫挑水的事,也承认了打骂大丫二丫的事。
这就够了。
至少能让村里人知道她没有冤枉江家,也不是过来无理取闹的。
院子里传出老母猪的哼哼唧唧声。
苏麦禾握紧手中的柴刀,眼底的寒意凝聚成霜。
但她没有立马行动,而是环视众人一圈后,将视线落在村长身侧,那个容颜俊美,但却拄着拐杖的男人身上。
她径直朝对方走过去。
“这位大哥,能劳烦你将来帮我做个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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