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脚便将房门一把踹开。
忽而大亮的光芒,就照耀在屋内。
谢禾安的眼中,崔慎亦是带着微光,他宛若神祇,又一次救她于危难。
“爷,爷……”谢禾安已到极限。
闭眼之前看到的便是崔慎急急忙忙地朝着自己疾行而来。
谢禾安再醒来时。
仍在这大堂之内。
她被灌了药,昏了大概一个时辰逼出几口黑血这才彻底清醒。
入目便是国公府的几位大神都在。
主座王氏端坐其中,面色不虞。
崔慎与王佑婽比邻客座。崔慎挨着谢禾安这头,眼神不时往她这边多看几眼。
彼时,欲霸占谢禾安的那男人已被捆成了粽子,脸蛋子被打得如猪头。
见谢禾安微微抬眼。
这才呜咽地喊道:“就是,就是这娘们写了信叫我来的,她如此饥渴了,怪不得我啊,小公爷。”
见崔慎并未语。
那男人接着道:“况且,在教坊司时这小娘们还是叫我破了身子,她如此怀念爷,也是情理之中。”
此话一出。
崔慎冷冷嗤声,手压着手中长刀两指悄然顶出来半寸,似乎下一秒便要割了那人喉咙。
王佑婽不由捏着帕子挡了挡脸。
王夫人面色亦是一僵,忽而张口,气势威严:“嘴里再不干不净,就拔了他的舌头。”
“你敢。我父乃是雍州府的司功参军。”男人还在叫嚣着。
下一秒就被崔慎捏着喉咙,他双瞳布满了红血丝,一字一句道:“小小司功参军,如蝼蚁。”
谢禾安跌跌撞撞站起了身子,一手扯了扯崔慎的衣袖道:“爷,我没有。”
崔慎自然知道谢禾安说的是什么。
“爷,有人要害我。”谢禾安说着急忙将沾了茶水帕子掏了出来,声音越发虚弱:“这便是证据。”
老府医就在旁伺候着。
见崔慎的眼神,慌忙上前捏过帕子仔仔细细闻了闻:“只是寻常东白茶略搭配些薄荷与些许女贞子,如此搭配不仅无害,且还可滋养。”
王佑婽听着不由眼眶涌着泪珠,悲切的说:“谢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觉得我特意将大夫人赏赐的东白茶来害你吗?这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大胆。”沈嬷嬷听着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她竟还敢怀疑到大夫人的身上。
崔慎的眼光也凝在她身上,不过不同于旁人,崔慎似的眸中多的是几分信任。
似乎是叫她大胆地说下去。
谢禾安的心头多了一丝温暖,这才在几人眼光中跌跌撞撞地往香炉处走。
王佑婽的眼神霎时一凌,哭的声音也止住了,只低声啜泣着。
好在都在这屋内。
谢禾安万幸人都不曾离去,那香炉便不会被人动过。
带她赤着称出一小盒香灰递给府医之后,这才缓缓的问出口:“老先生,若加上这香灰呢?”
府医已年逾古稀,一双眼睛却还是十分清明。
初嗅并不觉得有什么端倪,但细细闻来,有一股极淡的蛇床子之味。
若加之女贞子。
便会叫女子身子瘫软,这也是花楼之中常用之物,且只对女子有用,便叫女儿香。
看着谢禾安的眼神,便知道她早已明了,就是之借着府医之口道出真想。
看着谢禾安的眼神,便知道她早已明了,就是之借着府医之口道出真想。
这样极细致的香味,便是他这样的行医数十年之人才能分辨出来。
若是行医一二十年的年轻医倌,都难判断。
难不成,这小丫头身中女儿香,还能判断的如此准确。
当真奇才。
“你,你竟然通医术。”老府医瞳孔微震动,隐约之间觉得这样一个不足双十年华的小姑娘,医术怕是在他之上。
一听的会医术。
崔慎脸色刹时变了,蹭的一声起身,身后的椅子都被他撞倒了。
如此相似的脸。
又颇通医术。
那不成。
自己寻觅多年的人就在眼前。
崔慎一个眼刀定在猪头男人的身上。
他也觉察到不对劲,慌忙说道:“这,这可不是我做的啊。”
崔慎亦不搭话,只抬了抬手便有人将那男人拉了下去。
“崔哥哥,他方才所是司功参军之子,官宦之家不会找到咱们国公府吧。”她小脸惨白,似乎被十分惊惧,仿佛是被京城权利之争吓到了。
看着甚是纯良。
“都,都出去。”崔慎直勾勾地看着王夫人。
这样漂亮的计谋,大抵只有他娘才能做得天衣无缝。
屋内又被闭了门。
唯一一缕阳光照耀在王夫人身上,她仍是泰然自若,静静地呷了口茶。
“娘……”崔慎声音沙哑,缓缓的问了一句:“娘以为,该如何处置方才行恶之人。”
王夫人抬眸,眼中多了凌厉:“摸之底细,减其爪牙。”
“娘,你既知道儿子会如何做,何故还要插手?你既容不得她。”崔慎咬着牙:“那,我近日便不再府上住。还望见谅。
王夫人冷笑一声。
他这儿子成长了,倒是想给她这当母亲留个脸。
可到底,还是看错了人。
崔慎踹开门。
在众人犹疑的眼神之中,抱着谢禾安大步离去。
他将她紧紧裹在怀中。
同骑一马而去。
外头的天。
下着薄薄的雪。
四散飘摇在二人肩头上。
谢禾安的身子还在抖,语调微微发慌:“爷,您,您要带我去何处?”
城外有四、五个心腹之心早在郊外等着。
见各个手中带刀。
谢禾安不由的心凉透了。
崔慎,大约是真的恼了、厌了她了。
今日大约也是她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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