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轻响,香风袭人。
一身凤袍的林秋雨,竟再次无视礼制,款步走入宣政殿。
她先是向楚骥盈盈一礼,随即目光扫过张老将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陛下,”林秋雨声音温柔,“张老将军年事已高,或许是有些老糊涂了。”
“冯尚书纵有不当之处,亦是臣子为君分忧心切所致,如今大敌当前,正当君臣一心,共御外侮之时,岂能先斩股肱之臣,自断臂膀?”
“这岂非让亲者痛,仇者快?”
她轻轻挽住楚骥的手臂,“况且,那赵哲是什么人?一个歌妓所生的贱奴,寡廉鲜耻,忘恩负义!”
“他造反,根本就是狼子野心,觊觎天位已久!什么清君侧,什么报仇,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
“陛下就算杀了冯尚书,他也不会罢兵,反而会嘲笑陛下软弱,更加猖狂!”
楚骥眼珠子一转,“爱妃所极是!赵哲那贱奴,根本就是养不熟的野狗,喂不饱的豺狼!跟他讲什么道义?”
“还有你方才说的办法,才是真正的御敌良策啊,我就不信那野狗的心,是石头做的,看着那一张张熟面孔还下得去手!”
林秋雨见皇帝被说动,心中稍定。
她必须保住冯道,因为冯道是她的人。
若冯道被当成替罪羊杀了,难保不会牵扯出她。
何况赵括是她举荐的,若是现在不展示强势,万一被官弹劾咋办?
于是,她话锋一转,“陛下,还有一事!臣妾以为,对赵哲此等巨恶元凶,唯有以雷霆之势,彻底剿灭,方能彰显天威,震慑天下不臣之心!”
“调兵?坚壁清野?太慢了!”林秋雨瞥了眼张世杰,“赵哲如今气焰正盛,若任其在河北肆虐,即便最后能困死他,我大夏也将元气大伤!”
“臣妾建议,陛下当尽起全国精锐!除去北境军那群狼心狗肺的混蛋,调动南军西军东军,凑足六十万大军!”
“即刻北上,渡过黄河,与赵哲叛军主力,在河北平原决一死战!”
“我六十万装备精良,粮草充足的王师,对赵哲十余万远道而来,补给困难的疲敝之师,优势在我!”
林秋雨握紧粉拳,狠狠一挥,“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彻底碾碎赵哲,将其头颅悬于辕门!”
“如此,天下谁还敢反?陛下声威,将震慑寰宇!”
一番话,说得楚骥慷慨激昂!
是啊,我们还有四十万大军!
凭什么怕他赵哲十几万人?
朝臣秒跟:
“皇后娘娘圣明!”
“娘娘高见!正该如此!”
“一战灭此贱奴!”
冯道也立刻抓住机会,磕头如捣蒜,“娘娘真乃女中尧舜!此计方显我大夏天朝气魄!”
“那张世杰老匹夫畏敌如虎,只知退缩,还要杀忠臣以媚贼,实乃祸国之!请陛下明察!”
而张老将军听着这荒诞至极的提议,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眼前阵阵发黑。
“荒唐!荒谬绝伦!”他再也忍不住,须发皆张,“尽起全国之兵?那防御空虚怎么办?”
“南方的大魏虎视眈眈,东海倭寇年年劫掠,西境大韩陈兵边界,这些你们都忘了吗?!”
他踉跄上前,老泪纵横,“陛下!陛下!您不能置百姓于不顾啊!”
“大魏大韩还好说,那倭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您这是将沿海百姓,往那群强盗嘴里推啊!”
“张世杰!”林秋雨厉声打断,“你口口声声为国,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大魏大韩乃友好邻邦,岂会行此不义之事?倭寇疥癣之疾,何足挂齿?你一味夸大外患,动摇军心,究竟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