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又不像。
问案子,更是不像。
可不管怎么样,一定是有什么风声泄露出去,当务之急一定要寻找到小裴氏。
谢观南咬牙拿了私库中一千两,让青书暗中悄悄去裴芷下落。
发了狠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
第二日裴芷醒了。缓缓睁开眼,入目是青山灰的锦帐。锦帐上绣着几枝松枝,寥寥几笔,风骨倔强。
锦帐里面是青色的鲛纱帷帐,层层叠叠,犹如将人笼罩在一片青梦中。
天色不早了,能瞧见天光很好地穿过窗棂,直落在帷帐。
层层光影如金,时不时清脆鸟鸣,昨夜噩梦、旖梦统统都消退,仿佛没发生过一般。
她动了动,忽觉得不对。低头看了看,被子里的自己已换了一件雪白中衣。
不是梦。
她眼皮颤了颤,重新打量屋子。
不是她的屋子,也不是那间吃人囚禁人的冰冷客房。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裴芷慢慢起了身,浑身酸疼,几处擦伤更是牵动皮肉疼得脸色发白。
外间丫鬟听见声响,鱼贯进来。她们没说话,捧着洗漱用品放在裴芷面前。
裴芷张了张口,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点了最眼熟的一位丫鬟,让她搀扶自己起床梳洗。
梳洗完毕,用了一碗药,诸多心慌意乱便都落了肚。
她轻声问丫鬟:“大爷可在?”
丫鬟比画了两下,去寻来了奉戍。
奉戍来了。
他瞧见裴芷穿戴整齐,面带虚弱,安静坐在椅子上。四月初春天光明媚,却照不透落在她身上的阴霾。
雪白的面上还残留着道道擦伤,一条条细细的,从额角到了脸颊旁。仿佛一块绝世白玉被割开一道痕,再也无法回到曾经的岁月静好。
再想起她的遭遇,奉戍心里叹了口气。
他上前问安。
裴芷沉默了半晌,哑着声音问:“接下来,大爷要我怎么做?”
奉戍道:“大爷说,安心养伤。外间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裴芷抬眼看了奉戍一眼,有些意外:“什么都不用做?”
奉戍对她安抚笑了笑:“二少夫人且安心。养好了伤后,还照旧回谢府。”
“大人说了,二少夫人要清清白白出了谢府才是。”
一颗飘在半空的心,悠悠晃晃落了地。
裴芷静静想了好一会儿,猜不透谢d的安排。索性便都不想了。
她向来是温顺且随遇而安的人。只要不是犯了底线的事,她都听从。
裴芷点了点头,柔柔道:“好。”
天大的难事,跨过去那道坎便是过去了。她也不愿再拿无法挽回的事折磨了自个。
奉戍留下来又与她说了一会儿话,才走了。
松风院中的丫鬟十分守规矩,一板一眼的。不会问她难解答的问题,更不会与她调笑说嘴。
裴芷第一次来时便知道了。而这次,清清静静的反而更合了她的心意。
有些事虽不想,但终究雁过留痕,在身心上刻下烙印来。
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待着,最好谁也不要理睬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