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心里渐渐有了主心骨。
人一旦有了主心骨,行事就不会慌张,还会生出诸多好主意来。只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她就想到了好几条偷偷出府求救的路子来。
兰心不吵也不闹了,默默坐在柴房里等时机。
秦氏与恒哥儿发病是临近正午,裴芷被拿下是下午,而闹到现在天都快黑了。
一挨天擦黑,兰心等着外面守着的人去用饭,便悄悄扒开柴房后头一角。
柴房是冬日存木材用的,哪会造得坚固。兰心扒拉一会儿便瞧见土墙根有个拳头大小的洞。
她大喜,用力扒了好几块土砖弄出可以人钻出的洞。
事不宜迟,兰心钻了出去,又将柴火把洞堵住。看准偏门的方向逃了。
……
夜幕沉沉,谢府门口两个大石狮子倒影拉得很长,看着像是两头巨兽守着这几百年的门阀望族。
偌大府邸宫灯一盏盏,晶莹透亮,刺破了如墨的夜。
兰心被带到谢d面前时,哆哆嗦嗦将今日的事都说了出来。
她再顾不得害怕,扑到高高在上男人的脚边,哭求:“大爷,求求您救救二少夫人吧。二少夫人没犯错,二爷却要将她投宗祠,请家法……”
说完不停磕头。
夜风呼呼,从大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吹起了案上的宣纸。纸片如雪落,纷纷扬扬飞下。
谢d瞧了过去,外面无星也无月,天地一片晦暗,仿佛亘古以来便是如此。
天地威压之下,人与蝼蚁也没甚区别。
他摆手:“把她带下去安置。”
兰心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这位爷面色冷酷,竟然无动于衷。
她死不肯下去:“大爷求求你,二少夫人没犯错,二爷却要将她打死……”
奉戍看不过眼,对她道:“你放心,大人不会冤枉好人。”
兰心才抽泣着退下。
奉戍回过头,看向沉默端坐的谢d,问:“大人,现如今帮还是不帮?”
谢d眸光极冷,垂眸看着手指上一截玄铁铸成的铁指套。指套是慎刑司的大太监总管特地让人寻了天外陨铁打造出一副精巧的防身兵刃。
刚造好了指套便巴巴送来献给他试戴,说是若合适,还会将余下的陨铁料子再造一副袖弩给他。
指套用机关牵着袖弩,只需牵动指套,便可以杀人于无形。
人杀人的法子总是那么千奇百怪,狠起来连同类都胆寒。
谢d垂眸把玩指套,极冷淡道:“他不是要请族老吗?”
奉戍怔愣片刻便懂了,抱拳离去。
……
裴芷被丢在北正院一处极荒僻的院中。她沉沉昏睡好几个时辰,直到被门口的响声惊醒。
屋外夜幕依旧阴沉,天还未亮。
门口站着一道黑影,沉默立着,也不说话也不动。
裴芷动了动身子,却牵动了脸上的肿胀。她闷哼一声,捂着脸起了身。
那黑影动了动,默默将门关上,而后拿出火折子点了落满灰尘的烛台。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黑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