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沉默瞧着七零八落的草药,叹了口气:“别忙了。将它们都摘洗干净,能用的就用,用不上的就算了。”
总是要走的,今日这般闹一场也算是替她断了这些念想。
梅心边收拾边骂道:“白家小姐真是作妖。难不成夫人与二爷都眼瞎了吗?任由一个外人在府中掺和事,到处闹腾吗?”
“二爷与少夫人之间,她插手做什么?简直是搅家精!”
裴芷沉默了一会儿,道:“他们不是瞎了。他们只是不在意我罢了。有没有白家小姐掺和都是一样。”
说完,她进了小佛堂,摊开宣纸提了笔,一笔一划写了“诉状”。
……
第二日一早,北正院又派人来请。
梅心拦住裴芷:“少夫人,不要去了。昨儿闹成那样,指不定二夫人要怎么生气罚你。奴婢怕你去了就不好回来了。”
兰心也劝:“是啊,昨儿二爷那样子奴婢瞧着都害怕。更不用说如今我们主仆生死都在二夫人手中。她若是真不给少夫人走,那我们决计是死也走不了的。”
裴芷心如明镜,想了想,道:“去还是得去的。只是……”
她吩咐了几句。
梅心松了口气,这才随着她一起去了北正院。
到了北正院,秦氏刚用完早膳。见她来了,不冷不热道:“昨儿听说清心苑闹了一回。”
裴芷:“婆母明鉴。”
她将昨日的事说了。秦氏虽知道,但却没料到白玉桐竟然出手撕扯了和离书。这与下人禀报给她的话不同。
秦氏沉默半天,才叹气:“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会说说玉桐,不要再胡闹。”
裴芷唇角勾了勾,浮起笑。
白玉桐做了出格的事,在秦氏口中也只是“胡闹”二字。在谢观南眼中,更是错的都是自己。
秦氏见她神情平静,又叹了口气:“你当真想和离?”
裴芷点头:“请二夫人成全。”
秦氏又道:“若是我说将中馈交予你管账,你可收回和离的心思?”
裴芷抬头静静瞧着秦氏,摇了摇头:“这与管家权无关。”
秦氏也只是随口说说。三年了都没将中馈交给裴芷,自然不可能在她要走之时真的交出去。
秦氏扶着额头:“罢了,我人老了,管不了那么多。”
裴芷见她有松动应允的意思,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正要说些话。
裴母苏氏突然抱着恒哥儿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孩子便强行塞给了裴芷。
“恒哥儿一个劲要找你,你怎么能那么狠心?!”
裴芷看向恒哥儿,只见他小脸烧得通红。几日不见更是瘦了一大圈,眉心青青的,又有了小时候病弱的姿态。
恒哥儿病得已经有点认不得人了,在裴芷怀中哼哼唧唧的,像一只可怜的猫儿。
裴芷再冷心无情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将他放手递回去。
裴母苏氏见她肯抱着恒哥儿,松了一大口气。
她教训道:“芷儿,母亲这几日也知你受了委屈。但做人家儿媳妇向来是不容易的。姑爷是人品极好的,又肯疼你。你不要再闹腾了,好好照顾恒哥儿,该有的将来一定会有的。”
裴芷不语,唇边勾起淡淡的讥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