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看萧策,因着是刚才他亲手将他递给玄明的,这会吸着鼻尖,藕节似的小胳膊慌慌朝温窈凑来,软声哭唤,“阿娘……”
清晰,奶糯糯的一声,黏着还未褪去的鼻音委屈地往她身上拱。
那声哭腔撞入耳廓的瞬间,温窈猝然一痛,先前的决绝化作心疼,伸手将他接了过来。
掌心托着他的后脑,她拿起方才萧策递来的帕巾,给他擦了擦脸。
不一会儿,孩子哭音渐弱,竟就这般歪在她怀中睡着了。
温窈指尖轻抚过他软绒的胎发,垂眸轻声问,“他平日里哭时,都是怎么哄的?”
萧策声音低沉,却无半分停滞,“不过是寻些新鲜的玩意给他瞧,但他平素最喜欢的,还是一顶醒狮帽。”
温窈动作一顿,“是粉蓝色的那顶吗?”
从前她以为是做给贤妃的,而贤妃盼女儿,便选了这个颜色。
萧策勾了勾唇,“是,即便搬出了钟粹宫后,月份大了戴不上,也要捉在手里玩。”
温窈下意识多了细碎牵挂,“不在贤妃姐姐跟前,那是何人在看着。”
萧策神色平和,“吃住都在建章宫,与我一起。”
“他日后要继位,承接江山,自然是由我亲自教导为佳,贤妃再好也不是生母,他既待在钟粹宫不惯,索性我亲自看着。”
温窈承认,“你对他的确上心。”
蓦地,她忽然苦笑,“往后,他怕是会怪我。”
萧策目光沉沉地定在她身上,又扫过睡的正香甜的孩子,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缓笃定,“你是他母亲,若有一日他会怪你,那定是我的失职,这样的事我不会让他发生。”
音落,玄明收了东西睨着他们三人,“还有两次,弄好后再按时服药,细养上三个月就能大安了。”
温窈向他道了谢。
玄明轻哂,“夫人谢早了,外头雪厚的走不了,我叫人给你们一家收拾了间客房,住完明日再谢也不迟。”
“自然,别忘了叫你家这位多添些银子。”
山上雪大,又比往常更冷。
孩子吹不得风,用了午膳,萧策带着他们去了客房。
里边倒是一应俱全,内外间分明,窗边小榻,梨花木桌,雕花折屏,堪堪遮了半室光影。
唯独绕至后边,才见到那张不大的卧床。
萧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你平日未时都要午憩,先去床上躺着睡会。”
温窈的确困了,主动道:“一直抱着他不是办法,你将君珩放到床上,待醒了再给乳母喂奶就是。”
萧策缓了缓,“他若吵你……”
“我觉得,他并未如你说的那般吵闹。”温窈见他还站在这,也有些不自在,“你还有事吗?”
萧策勾唇,“那你先睡,他哭了再唤我。”
说罢,他走到门口,又侧头看了屏风后一眼,推门出去了。
还未走出几步,便和玄明迎面撞上。
老者看了看他手上,又望向身后紧闭的门扉,轻啧一声,“而今她愿意要孩子了,却还是不要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