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了车,吉普车驶离了热闹的百货商场,汇入省城繁忙的街道。李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对即将到来的四九城之行,除了期待,更多了几分沉静。他知道,自己要踏入的,是一个比省城百货商场更复杂、也更广阔的世界。
买完衣服回到大伯家,李越心里还琢磨着件事。这次去四九城见那些长辈,虽说有大伯领着,但自己作为小辈,头回登门,是不是该准备点见面礼?或者买点省城的特产?
吃晚饭的时候,趁着大伯心情不错,李越试探着提了一句:“大伯,这次去四九城,见各位叔叔伯伯,我……用不用准备点啥?”
大伯正夹了一筷子菜,闻停下,还没说话,旁边的大舅哥巴根就先笑了,摆摆手:“你呀,就别操这个心了。我爸他心里有数。带什么,怎么送,这是他们之间的交情,他早就安排好了。你跟着去就行。”
大伯也点点头,咽下菜,喝了口汤才说:“巴根说得对。那些老伙计,不图你东西。人去,心意到了,规矩到了,比啥都强。东西我已经让人备下了,都是些东北的土产山货,不显山不露水,意思到了就行。你那份心,我记着。”
李越这才彻底放心,同时心里再次感慨大伯行事的老道周全。自己那点小心思,在大伯眼里恐怕还是太嫩了。
吃完饭,大伯又叮嘱了一句:“明天一早的火车,东西不用多带,换洗衣服就行。今晚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李越应了,回到客房。加上心里对行程的忐忑消解了不少,也或许是开始适应这软床了,这一夜他睡得比昨晚踏实许多,虽然还是梦见了家里的火炕和图娅抱着孩子的笑脸。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越就醒了。收拾停当来到客厅,巴根也起来了,两人都是利落的短打扮,各自提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伯母已经替大伯准备好了。怕火车上的饭几人吃不惯,还带了几个馒头、咸鸭蛋。
大伯的专车已经到了院外。是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看起来比吉普车气派不少。司机是个不苟笑的中年人,见到大伯恭敬地叫了声“领导”,利落地接过李越和巴根手里的包放进后备箱。
车子平稳地驶向火车站。清晨的省城街道行人还不多,空气清冽。到了火车站,并没有走拥挤的普通候车室通道,车子直接开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侧门。已经有两位穿着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在等着了,一位年纪稍长,一位年轻些,见到大伯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巴书记,都安排好了。”年长的干部递过车票,又看向李越和巴根,态度客气,“这两位就是李越同志和巴根同志吧?一路辛苦。”
李越连忙点头问好。巴根则很随意地跟对方打了招呼,显然认识。
原来,这位就是此次随行的人员。一切都已打点妥当,众人通过特殊通道,直接来到了站台。
绿皮火车静静卧在铁轨上,车厢上挂着哈城―四九城的牌子。他们上的是软卧车厢,人很少,格外安静。随行人员领着他们来到一个包厢门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