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有四个铺位,上下铺。随行人员解释道:“巴书记,按安排,是给您单独一间,李越同志和巴根同志一间。”
巴特尔看了看包厢,眉头微皱,摆手道:“用不着那么铺张。一间就够了,四个铺呢,够睡了。”
“这……”随行人员有些犹豫。
“就这样。”巴特尔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他们两个年轻人,身板好,睡上铺。我年纪大,睡下铺。另一个下铺……小赵,你也睡下铺,方便。”他看了一眼年长的那位干部,“老陈,你就回去吧,有这俩小子在,我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安排得合情合理,既顾全了安全和方便,又贯彻了他一贯不搞特殊化的作风。只是苦了巴根,他本来想着跟李越一间,路上还能自在些,这下得跟老头子一个包厢,还得睡上铺。他闻冲李越撇了撇嘴,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但也没吱声。
几人安顿好行李。火车很快鸣笛,缓缓启动,离开了哈城站。
车轮撞击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窗外的城市景象逐渐被田野和远山取代。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轻轻敲响,一位穿着整洁铁路制服的女乘务员端着托盘进来,笑容可掬:“首长,几位同志,早饭准备好了。”
托盘里是四份早饭:四个铝制饭盒,分别装着米饭和两荤两素四个菜――西红柿炒鸡蛋、红烧肉片、炒青菜、凉拌黄瓜丝,还有一碗飘着蛋花的清汤。菜量不大,但摆放得整齐,肉片红亮,菜色青翠,看着就让人有食欲。这在火车上,尤其是这个年头,绝对算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放在小桌上吧,谢谢同志。”大伯和气地说。
乘务员放好饭菜,又问了还有什么需要,才礼貌地退了出去。
四人围坐在下铺中间的小桌旁准备吃饭。火车上的饭菜香气,混合着车厢特有的淡淡皮革和煤炭气味,别有一番感觉。
就在这时,巴根忽然嘿嘿一笑,露出点得意的神色。他起身,灵巧地爬到自己的上铺,在行李包里摸索了一阵,然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个用报纸裹着的长条状东西,还有几个小巧的玻璃酒杯。
“爸,李越,赶早不如赶巧。”巴根跳下来,三两下剥开报纸,露出一瓶白色瓷瓶、红飘带的茅台酒!“火车上吃饭,没点酒哪行?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带来的,咱们……”
他话还没说完,手里刚拿起的酒瓶和酒杯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巴特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过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长辈的威严。他动作利落地从巴根手里抽走了两个酒杯,放到一边,然后才松开按着酒瓶的手。
“小孩子家,大早晨的,喝什么酒?”大伯声音不高,却让巴根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坐火车,晃晃悠悠的,小孩子家喝了更不舒服。”
巴根张了张嘴,看着被收走的两个酒杯,又看看手里还剩的两个,一脸悻悻然。
大伯却不管他,拿过那瓶茅台,拧开瓶盖,醇厚的酒香顿时飘散出来。他先拿过一个酒杯,倒了一杯,然后递向那位年轻的保卫人员小赵:“小赵,路上辛苦,喝一口解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