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宫的偏殿内，烛火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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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满足感。

这么多年了，这是他在东宫吃得最踏实、最解气的一顿饭。

“走吧，该回去尽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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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恨不得那对母子倒大霉，但这面子上的功夫，还得做足。

刚走出偏殿大门，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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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沉闷的拖拽声。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风雪中，两名身材魁梧的锦衣卫，正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女人在雪地上前行。

那女人披头散发，身上的华贵宫装已经污浊不堪，一只绣花鞋都跑丢了，光着的脚在雪地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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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或者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出现了幻觉。

那可是太子妃吕氏啊！

平日里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的嫡母，怎么会落魄至此？

然而，当那一行人走得近了些，借着灯笼昏黄的光，他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因为极度恐惧和绝望而扭曲变形的脸。

正是吕氏！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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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狂喜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让他激动得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报应！

真的是报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肯定，前面正殿里一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锦衣卫并没有理会呆立在路边的朱允祝献畔窭媚嘁谎穆朗希芸煜г诤诎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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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多远，他又停住了。

在通往正殿的甬道旁，一个身穿蟒袍的身影正瘫软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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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皇长孙，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风度。

他整个人趴在冰冷的雪里，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的积雪，指节泛白。

他的肩膀剧烈耸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眼睁睁看着母亲消失的方向，却无能为力。

“哎呀！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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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脸上瞬间堆满了“真挚”的关切与焦急。

“二哥！您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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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雪天的，地上多凉啊！若是冻坏了身子，皇爷爷和大哥该多心疼啊！”

听到这熟悉又令人生厌的声音，朱允擅偷刈贰

他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朱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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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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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这是说的哪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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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如今大哥病重，母亲……母亲又有事，弟弟怎能不帮衬着二哥？”

说着，他用力将朱允纱拥厣献r似鹄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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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卑贱的庶子，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来看他的笑话！

“起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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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朱允椎慕琶嫔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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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小心些，这地滑，别又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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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咱们一起进去看父皇和皇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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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到了殿门口，周围全是侍卫和太监。

他不敢再闹，只能强忍着恶心，任由朱允撞蠓鲎拧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手挽手，一副“兄友弟恭”、“患难与共”的感人画面，一步步迈向正殿。

......

殿内。

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是之前打斗留下的痕迹。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如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

戴思恭跪在地上，浑身还在微微发抖，官帽都歪到了一边。

“戴思恭。”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微臣……微臣在。”

戴思恭磕头如捣蒜，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地砖上。

“念在你也是被蒙蔽，且刚才确诊有功的份上，死罪暂免。”

朱元璋冷哼一声。

“但活罪难逃。从今日起，你就住在东宫，给朕寸步不离地守着太子！”

“若是太子调理得好，便罢了。若是再出差错……你就提头来见！”

“是！是！谢主隆恩！谢陛下不杀之恩！”

戴思恭如蒙大赦，激动得痛哭流涕，连连磕头。

一旁的谷王朱b，看着戴思恭那狼狈的样子，又想起刚才吕氏被拖走时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