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鸡还没叫几遍。

林卿卿起了个大早。

灶房里的火还没升起来，她先去鸡窝里摸了一圈，凑够了十个红皮鸡蛋。

然后把昨天晚上从李东野那里借来的小黑盒子放在篮子里，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碎布头，鸡蛋小心翼翼地放上去，生怕磕着碰着。

她回屋换了身衣裳，刚挎上篮子推开门，就撞见顾强英站在院子里的水井旁刷牙。

看见林卿卿这副打扮，他嘴里的牙刷停了一下，吐出一口泡沫后漱了漱口。

“去哪？”

“村长家。”林卿卿紧了紧手里的篮子提手，“四哥这事儿不能拖，越拖越脏。”

“去吧。”顾强英把毛巾挂回绳子上，“别把自己搭进去。实在不行，这黑锅老四背得起，大不了送他去外地跑两年车。”

“那不行！”林卿卿声音干脆，转而就反应过来顾强英是在逗她，她小声说，“四哥昨天要被气死了。”

顾强英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让她走。

……

村长家住在村西头，离秦家隔着一片竹林。

这会儿村里人大多刚起，路上碰到几个挑水的汉子，看见林卿卿都眼神怪异，窃窃私语。林卿卿只当没看见，步子迈得很快。

到了村长家门口，大门紧闭着。

林卿卿深吸一口气，抬手拍门。

“谁啊？大清早的叫魂呢！”

里面传来村长老婆、苏娇娇亲娘那破锣般的嗓子。紧接着是一阵拖鞋踢踏声，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露出张满是横肉的脸。

看见是林卿卿，村长老婆脸色立马垮了下来，一口唾沫差点喷出来。

“呸！真是晦气！你个扫把星来干什么？天亮了我们就要去找你家男人算账的，你个小蹄子还敢自己找上门！”

林卿卿往前凑了一步，把手里的篮子稍微举高了点，露出里面的红皮鸡蛋和一包红糖。

“婶子，我是来替我四哥赔罪的。”

她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颤抖，眼眶适时地红了一圈，“我知道四哥混账，惹了娇娇生气。大哥昨晚把四哥吊起来打了一顿，腿都快打折了。我这心里过意不去，想着来看看娇娇……”

村长老婆狐疑地打量着她。

秦家那几个兄弟是什么德行，全村都知道。

护短护得厉害，怎么可能为了这事儿打李东野？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林卿卿这姿态放得太低了，还拎着东西……让村长老婆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哼，现在知道怕了？昨晚你们家那老二老三不是挺横吗？”

“婶子，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您就让我见见娇娇吧，我也是女人，最懂这个年纪女人的委屈，我想当面跟她赔个不是。”

村长老婆翻了个白眼，视线在鸡蛋和红糖上转了一圈。红糖鸡蛋是金贵物，只有坐月子的女人才舍得吃。

她眼珠子转了转，把铁门打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