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
皇长孙去世后,启光帝辍朝七日,以表哀伤。
很快启光帝就因恶疾,再次躺在病床上。
太子“养病”,首辅“称病”,皇后理政。
夏梦轻这次在坤宁宫看见的皇后手边堆着许多奏折,俨然一位为国事家事操劳不堪的贤后。
皇后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陛下龙体再次欠安,本宫这心里真是揪紧了。原该本宫亲往大护国寺为陛下斋戒祈福三日,可如今政务繁杂,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夏梦轻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垂首,恭敬道。
“娘娘为陛下和江山社稷殚精竭虑,臣妾感佩万分。”
皇后满意地微微颔首,切入正题。
“你是个有福气的,能为陛下冲喜,本宫思来想去,此事交由你去办,最为妥当。”
皇后的算盘是好的。
在宫中,人多眼杂,皇后想调查各方势力不会让她如意。
但到了皇家寺庙,夏梦轻便是真正的孤身一人,更加方便试探。
若确认她是蛊母,是控制还是“意外”除去,在宫外行事远比在宫内方便,更容易掩盖痕迹。
夏梦轻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这绝非简单的祈福。
但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皇后以国事和皇帝病情为由,给予她的是“体面”和“信任”。
她若推辞,便是忤逆不忠、不识抬举,皇后立刻就能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处置她。
“臣妾惶恐,只怕只怕资历浅薄,有负娘娘重托。”
皇后笑得慈和,“无妨,心意最重
你且去准备,即刻出发吧。”
那慈和下的外表,只有夏梦轻才知道,那是挖了陷阱,等着她跳下去。
夏梦轻心事重重地走出坤宁宫大门,阳光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娘娘。”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抬头,只见春柳正站在宫门外,眼神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担忧。
而在春柳身后,整齐地站着十名面生的太监,一个个低眉顺眼。
一个身穿蓝衣领头模样的中年太监上前一步。
他面容白净,眼神却锐利,声音尖细。
“奴才吴德顺,奉皇后娘娘懿旨,率内务府调拨的十名宫人,专程护送娘娘前往大护国寺,并在祈福期间,专职伺候娘娘起居,确保娘娘清净,不受闲杂人等扰扰。”
“专职伺候”、“确保清净”、“不受扰扰”——这些词语像冰冷的锁链,瞬间捆住了夏梦轻。
她看了一眼春柳,春柳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夏梦轻明白了,春柳是被派来“陪同”的。
既然这些太监是监视她,那春柳也是人质,确保她不敢在路上或寺庙中有任何异动。
而这十名太监,无疑是皇后精心挑选的看守。
她的囚笼,从走出坤宁宫的这一刻,就已经形成了。
就算这样,夏梦轻也要保持微笑,客气回应。
“吴公公,多多指教。”
吴德顺低头微笑道:“娘娘那里的话,奴才还指望着娘娘能给我干爹说说好话。”
夏梦轻问:“你干爹是吴进寿公公?”
吴德顺抬起头,却没有看向夏梦轻,眼神依旧低微。
“还是干爹向皇后娘娘推荐的奴才。”
不用想了,一定是皇后安排来监视她的,但为什么这次要如此大动干戈?夏梦轻疑惑地想。
夏梦轻坐上小轿子,队伍缓缓前行。
走到一半,她忽然发现,这队伍并不是走回揽月轩的。
她打开帘子,在外面的并不是春柳,而是吴德顺,春柳则是被他挤到了后面。
“吴公公,这不是回揽月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