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牌仪式当天,秋高气爽。研究院主楼前广场,嘉宾云集,媒体长枪短炮。
关苏身着一套剪裁利落的象牙白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精致而大气。她站在人群中心,却仿佛自带一道静谧而强大的光环,从容不迫地应对着各方寒暄,介绍着研究院的理念与空间。
秦烬与她并肩而立,作为主要出资方和联合创始人致辞。两人配合默契,回答媒体提问时相互补充,展现了高效的合作关系。但细心观察便能发现,关苏的目光很少在秦烬身上长时间停留,她的注意力始终围绕着研究院本身、在场的嘉宾和需要传递的理念。
当被一位记者犀利地问及:“关院长,您与秦总曾有过一段众所周知的过往,如今这样密切合作,是如何处理这种微妙关系的?是否会影响你们的专业判断?”
全场有一瞬间的安静。
关苏神色未变,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从容的弧度,她接过话筒,声音清晰而稳定:“感谢您的提问。在我看来,一段关系的结束,意味着双方都接受了彼此选择的不同道路,并尊重这个结果。我与秦总现在的关系非常清晰——我们是基于共同理念和相互专业认可而合作的伙伴。这种关系建立在对我所热爱的建筑事业、对研究院所承载的社会文化使命的忠诚之上。过去的经历,无论是美好的还是遗憾的,都是我们各自人生旅程的一部分,它们或许塑造了现在的我们,但绝不会,也不应该定义或束缚我们现在共同追求的事业。我们的专业判断,只源于对项目本身价值的研究和对社会责任的担当。”
她回答,不卑不亢,坦荡磊落,既承认了过去,又清晰地界定了现在,更将焦点牢牢锁定在事业本身。话音落下,现场先是片刻寂静,随即响起了一阵真诚而钦佩的掌声。连那位提问的记者,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秦烬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目光落在她坚定而明亮的侧脸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震动,以及更深沉的、化不开的复杂情绪。他随即也拿起话筒,补充了几句关于信任与共同愿景的话,语气沉稳,与关苏的回应相得益彰,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主导这场“危机公关”并设定基调的,是关苏。
仪式圆满成功。关苏周旋于各界人士之间,谈笑风生,游刃有余。她向国内外学者介绍研究院的学术规划,与政府官员探讨政策支持,和潜在赞助方沟通合作可能。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自信、专业、充满目标感的光芒,完全沉浸在自己所创造和主导的领域里。
秦烬几次试图走近,都被她恰如其分地以接待其他重要客人为由,“自然”地错开。她并非刻意回避,只是她的日程和关注点排得很满,满到没有空隙留给不必要的私人交集。
晚宴结束后,关苏拒绝了后续的所有邀约,独自驾车离开。她没有回公寓,而是将车开到了外滩。熄火,下车,倚靠在江边的栏杆上。
黄浦江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的发丝,对岸陆家嘴的霓虹倒映在江水中,流光溢彩。这里是上海,是她奋斗和扎根的地方。
手机屏幕亮起,有几条祝贺信息,其中一条来自秦烬,只有简洁的四个字:“祝贺,很成功。”
关苏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她不需要他的肯定来确认自己的成功。今天的掌声,媒体的正面报道,同行赞赏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想起了奥斯陆冬季花园里那些温暖的笑脸,想起了传薪堂里周师傅欣慰的眼神,想起了拉贾斯坦孩子们在新教室里读书的画面这些,才是她力量的源泉,才是她价值的体现。
至于秦烬,他或许是个优秀的合作伙伴,或许心中仍有未解的结,但那都是他自己的事了。她关苏的内心,早已坚如磐石,清晰地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她的世界足够丰富,足够坚实,不再需要,也不再有空间,为一段早已逝去的感情或一个前度伴侣的复杂心绪而动摇。
风吹起她的衣角,她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心胸无比开阔。明天,研究院将正式投入运营,有无数新的挑战和可能等待着她。而她已经准备好了,独自,且坚定地,走向下一个篇章。
江面波光粼粼,映照着这座不夜城,也映照着她眼中,比灯火更加明亮坚定的光芒。那光芒,源于对自我的坚信,对事业的执着,以及对未来无限可能的期待。无关风月,只为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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