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罚之谷恢复了平静,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焦糊与臭氧混合的怪味。
五毒寨的叛徒被清理干净,阿月在族人的拥戴下,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寨子。
当晚,五毒寨摆下了最高规格的长桌宴。
长长的木桌从寨子广场这头,一直延伸到另一头,上面摆满了各种苗疆特色的菜肴,烤得滋滋冒油的野猪,叫不出名字的菌菇汤,还有一坛坛清冽的米酒。
顾辰被安排在了主位,轮椅已经被扔了,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旁边坐着还在适应新身体、时不时手上会冒出电火花的王撕葱。
泰山则坐在桌子末端,一个人霸占了一大块区域,正抱着一只烤羊腿啃得满嘴是油。
阿月换上了一身精致的苗族盛装,银饰叮当,她端着一只牛角杯,莲步轻移,来到顾辰面前。
她的脸颊带着一抹醉人的红晕,眼神像一汪春水。
“顾先生,大恩不谢。”她将牛角杯举过头顶,“阿月敬你。”
顾辰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周围的苗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王撕葱在旁边挤眉弄眼,用胳膊肘捅了捅顾辰:“顾哥,可以啊,英雄救美,这妹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啊。”
顾辰懒得理他。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阿月再次来到顾辰面前,这一次,她身后还跟着几位苗寨的长老。
“顾先生,”阿月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我们苗家的女子,有个规矩。”
“哦?”顾辰挑了挑眉,“什么规矩?”
阿月的脸更红了,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顾辰的眼睛。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
“噗——”王撕葱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洒了对面泰山一脸。
泰山抹了把脸,茫然地看着王撕葱:“王少,这酒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洗脸的。”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辰和阿月身上。
阿月没有理会周围的反应,她继续说道:“更何况……你还……还看光了我的……肚子。”
这话一出,连洪开山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所以,”阿月的声音变得坚定,“我,五毒寨新任寨主阿月,愿奉先生为主,带领整个五毒寨,作为嫁妆,追随先生!”
她说完,便要对着顾辰跪下。
“我操!”王撕葱这下是真惊了,他一把拉住顾辰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和羡慕,“顾哥,牛逼!买一送一,不,是买一送一个寨子啊!这嫁妆,比他妈王家都有钱!嫂子又不在,怕什么!”
泰山还在旁边憨憨地补刀:“寨主,嫁妆里包括那些蛇吗?万蛇窟的蛇,烤起来味道不错,能不能多给点?”
阿蛮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整个场面,因为这两人的插科打诨,变得有些滑稽。
顾辰的脸黑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一脸决绝的阿月,又看了看旁边幸灾乐祸的王撕葱。
他缓缓地放下酒杯,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阿月寨主。”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首先,我很感谢你的盛情。”
“但是,”他话锋一转,表情严肃得像是教导主任,“我们现在是新时代了,讲究自由恋爱,婚姻平等,包办婚姻那一套,是封建糟粕,要不得。”
他顿了顿,一脸痛心疾首地继续说:“而且,我是个已婚人士。我的心里,我的人,我的全部,都只属于我老婆一个人。她是我生命里的光,是我唯一的信仰。除了她,任何女人在我眼里,都不过是红粉骷髅。”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慷慨激昂。
王撕葱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差点就信了。
他要不是知道顾辰以前那德行,真以为这是什么情圣转世。
阿月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苗疆的女子敢爱敢恨,在她看来,以身相许是报答恩情的最高形式,也是理所当然。
她看着顾辰,见他眼神清澈,不似作伪,心中的失落之余,竟多了几分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