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隆冬季节,下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不过近来雪下的似乎特别勤,两天竟下了三场大小不一的雪,将刚扫干净的路面又重新覆盖上一层雪。“修缘寺”坐落于深山之中,本就聚风背阳,加之最近下了很多场雪,寺里就更加寒冷,这可苦了畏寒的莫音。
莫音住在寺里靠北面的厢房里,北面的房间本来就很冷,下起雪来、刮起北风就更冷了,好象一股股透骨的冷风从房里的每一处吹进来,萧寒逸赶到的当天就想给她换到南面的房间去住,可寺里靠南面的地方都是拂堂和供奉灵位用的,出家人本就讲吃苦修行,所以当初建寺的时候才把寝房都建在了北面,也就是说,萧寒逸想换房都没得换,既然没办法换房间,她便想将莫音接到镇上的客栈去住,不管怎么说镇上药铺等地方比较多,要是需要什么也比在山寺中方便,但莫音的身体状况却不允许轻易移动,最后没有办法只得留在“修缘寺”,但已经换到大一点的房间中居住。
新换的房间里有一张双人卧榻,一张方桌和两把太师椅,一个双开门大衣柜,墙上还描绘着一幅菩萨像,除了这副菩萨像外,几样家具都是现到城镇购置而来的。由于莫音住了进来,房里放了一个大炭盆,上面还罩着烟笼,好使碳火不会蹦出来伤到人,卧榻上也换上从“冥堡”带来的鹅绒加厚锦被和雪熊皮褥子,连床上的帷幔都换上了新的,尽量让居住者感到舒适。
房间内
莫音躺在雪熊皮褥子上,身上盖着鹅绒加厚锦被,脑袋下枕着血玉枕头,这枕头是从楚鹤子的秘密宝库里拿出来的,它可不是普通的玉石枕头,其材料血玉能凝聚气血,对气虚血弱有滑胎之忧的莫音来说再好不过。除了血玉枕之外,莫音胳膊两边和脚下都放着盛放着开水的水囊,这样做主要是用来御寒,是烟儿想出来的方法。虽然如此,莫音还是觉得很冷,仿佛骨髓中都结了冰茬。房内的温度对于莫音来说还是很低,对其他人来说却是热得很,就拿烟儿跟波儿两个进身服侍她的人来说吧,她们每天在房里进进出出,里面又是碳盆,又是热水袋,还要时常往碳盆里加“百花丝”,只要洒上“百花丝”一股股蒸腾之气便从碳盆中袅袅生起,使整个房间都热气腾腾的闷热的不得了,她们两个只有在做煎药等事物是才能到外面吹吹风,在房中的时候每每都热得她们汗流浃背,可她们的少夫人竟然还总是在叫冷,真是没办法理解。
烟儿和波儿理所当然是每天留在房里照顾着莫音,从天一亮睁开眼睛就开始忙活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莫音下身有没有见红,要是见红了必须第一时间通知黎雾,让他过来诊看。之后便开始收拾炭盆里的残灰和重新点燃,还要将水袋换上热水、煎煮莫音要吃的药,每天都是如此这般的生活。黎雾为了能方便给莫音诊脉保胎就住在她隔壁的房间里,带来的药材什么的也都放在他的房间里,一有短缺就马上让人去采买,最让他头疼的还是莫音的情况,真是让人急的抓破头。沐雨到是没什么工作,整天跟在萧寒逸身边,偶尔做些跑腿的活。萧寒逸整日守在莫音身边,房间中再怎么闷热他也不曾离开床前半步,不敢再贸然输送内力给她,他只好每夜用自己的体温给莫音取暖。
两天前莫音就从昏迷中醒过来了,当时发现萧寒逸竟然就在床边,她并没有感到过多的惊讶,早在两个月前,她刚住进寺里不久,便已经察觉到有人在刻意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刚开始还以为是清净师太看她可怜特意吩咐寺中小尼多关照她,不过时间一长她便发觉不对,就算寺中小尼再怎么关照她,也不可能用山参汤煮饭,用鸡汤煨香菇,寺中就算能负担得起价比天高的老山人参,也不可能杀生,莫音就是从那盘鸡汤煨香菇而产生了怀疑。每天都可以注意,渐渐的从一些生活细节上,她想到了烟儿,毕竟在“冥堡”的时相处了那么久的时间。当时她并没有点破,还是在寺中看看书、喝喝茶、下下棋,任由烟儿和波儿在暗中照顾。
之前莫音常常会想自己当初花费心思逃离萧寒逸身边,好不容易一个人来到了“修缘寺”,却还是被萧寒逸的人照顾着,既然这样,当初又为什么要逃走呢?想想还真是可笑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很脆弱,尤其随着腹内胎儿越来越大,她对萧寒逸的思念就越来越重。记得一个月前,有一对夫妇专程到寺里来祈福,那位少妇的年纪与她相仿,同样有了身孕,身边的丈夫时刻搀扶左右,那情景深深的印刻在她的脑海里,使得她时常幻想如果自己没有逃离萧寒逸身边,他一定也会这般宝贝她。这样的想法犹如毒蛇般噬咬着莫音的心,使得她又心铜、又懊恼,为了摆脱这样的心情,她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也是这个决定使她和孩子差点丧命。
为了摆脱烦闷的心情,也为了给孩子准备出生后的衣裳和裹被,莫音用丝巾遮住脸,拿之前抄写经文赚的钱到“京华城”去买布料。林家的消失并没有给这座繁华的都城带来什么改变,城内依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曾经林家的店铺商号都换了招牌,看来通通已经换了主子,她从来不在乎自家的产业,是否异主也都无所谓,不过想到自己的父亲一手建立起来的王国,就这样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不禁叹息。她在一家店面不大的不店里买了些不是太华贵,质地却很柔软的布料,又到杂货谱里买了针线,还有一只波浪鼓,就打算回寺里去,没想到竟然会遇见姚天赐。莫音其实没有见过姚天赐,只是父亲当时提起过这个名字,又听到跟在他身边的那些公子哥称呼他,才知道他就是当初父亲要自己嫁的人,为了避免麻烦,她当即拐进小巷子里,想避开姚天赐和他身边的那些公子哥,没曾想还是被姚天赐发现了。想想也是,莫音可是第一个能让他动心的女人,对于他来说可以说是记忆深刻到骨子里,即使莫音戴着面纱,他还是认出了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虽然莫音拐进小巷子想避开了姚天赐,但她忘记了姚天赐有个权倾朝野的老爹,想找个人对他们姚家来说太容易了。确定莫音住在“修缘寺”后,他直接找了去,之后便发生了争执,他一时措手推倒了莫音,这才使得莫音动了胎气,也是因为这样烟儿和波儿才显身。
“少夫人,你醒了,要不要喝水。”烟儿踏进房来,正好看见莫音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