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一口茶,将茶杯放回茶盘,蒋正邦交叠着腿,一双幽深的眼望向对面的父亲,突然勾唇笑,那唇角的冷意却让蒋业成心下没谱。
“帮你用美国的人脉找人?老爸,你投的那点钱值得让我这么大费周章?”
“阿邦,不只是钱的事,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这口气,”蒋正邦冷笑:“当初伸长脖子让人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结果?有没有想过自己必须要咽的下这口气?”
“阿邦。”蒋业成依然恳求:“你人脉广,对你而不是难事。传出去我这把年纪还被人骗,人家怎么看我们蒋家?”
“人家从不会看轻我,老爸你怎么总要把我和你放在一起?连累我受人白眼。”
父子俩你来我往,蒋业成讨不到好,在这个儿子面前始终没有得到作为父亲的尊重,不禁对儿子产生几分埋怨。
“你大了,翅膀硬了,我使唤不了你一点,你厉害。”
“老爸,别这么说。”蒋正邦望着父亲,细细看了很久,眉心微皱,真诚发问:“你怨气这么大,难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每年得到的分红少吗?”
身处高位太久,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压迫,也令蒋业成一时失语。
“我真不明白,每年拿着分红好好过你的生活难道不好吗爸爸?你何必总是要去折腾?年轻时差点将阿爷的公司搞死,老了还试图展示自己的才能,你害死自己就算了,还想让我给你擦屁股。老爸,真想问问你,这辈子有几分能耐?”
儿子不留情面当面训斥,蒋业成一张老脸被训得又红又臊。
蹭的起身:“得不到你孝顺,也不要这么训你老窦!不帮就算,我大把办法!”
大声摔门离去。
陆砂收拾完毕,开车去往商华寻找蒋正邦。
驶入地下车库,不紧不慢往前开,忽然,她降下车速,直到停止。
视线渐渐凝聚到一个人身上。
那人口中操着粤语,气急败坏,和身边助理大声发泄着什么。
听不清,也听不明。
远处驶来一辆黑色两岸牌照的车子,显然是来接他。
车子逐渐靠近。
这一瞬,眼前浮现好久好久以前的画面——她跟踪陆蔚来到地下车库,发现她上了一辆两岸牌照的车,一个男人的手将陆蔚搂住。
那是一切故事的。
陆蔚已经死去。
这个男人仍旧活的好好的,仍有大把精力游戏人间。
天道的惩罚落不到他身上。
而他是症结所在。
陆砂忽然头疼。
“姐姐,对不起”。
陆蔚的哭嚎又袭来,嚎叫越来越大,充斥她的世界,在她世界变形、尖叫,最后幻化成一句——
“姐姐,救救我!”
陆砂紧紧握住方向盘,神智恍惚。
一直盯着那个气急败坏的人影。
在这一刻,她已分不清自己是否有理智,是否还是清醒。
陆砂突然狂踩脚下油门,猛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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