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脆弱”
陆砂回房,身处寂静卧室,也一并将让她无颜面对的人与事抛向脑后。
默然片刻,拿起手机打一通电话。
并未等待太久,电话被接通,男人低沉声音传来。
“心情调整的如何?”
陆砂凝望窗外灿烂天气,缓步踱至窗前,观察翠绿树叶,道:“睡了很好的一觉,今天起来有精力,也有精神,好像能做很多事。”
蒋正邦满意笑起来:“那很好,有改变便是这一趟意义所在。”
陆砂却道:“因为有精神,也对任何事物接受的更好,头脑因此更加清醒,能够冷静分析背后条条框框。”
蒋正邦神色一凛:“发生什么事?”
陆砂继续讲:“将照片传至我公司群聊,让我在那里无法生存,任人唾骂,只能辞职躲避流。这种手段,与当初传播我妹妹情况的手段如出一辙,总结下来不过是让我们身败名裂,只能用阴暗身份生存,真正实现社会性死亡。”
蒋正邦停下手中笔,安静听她陈述。
陆砂声音冷静:“以这种手段对付我妹妹的,除了你母亲,我猜不到还有什么人。她恨我妹妹,想让她付出代价。而以相同手段对付我的,我想,也大概是她。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她应当恨我、鄙夷我。我猜的没错?”
男人不语。
陆砂闭了闭眼,讽笑:“你们一个是她丈夫,一个是她儿子,她就算真动气,也不过骂一骂,她不会和你父亲闹翻——真能闹翻,今日就不是这种局面。她绝不会对你们出手。但我这样一个道德败坏又无任何反抗能力的女人不一样,任她搓揉捏扁。”
她深吸一口,冷空气灌进喉咙,牵的心脏刺痛。
“我对不起她,我妹妹对不起她,她想报复我,我接受,但何必紧追我家人不放?”
蒋正邦冷声询问:“到底发生何事?”
“我的家族群开始流传另一份文档,其中句句指出我与我妹妹先后做第三者,勾引一对父子——那对父子未流露半点信息。想必如今亲戚朋友已经传阅个遍。如她所愿我如今身败名裂,名声跌进臭水沟。也连累我母亲一同受累,遭人唾骂。如果这是我的惩罚,我接受。我只求你一件事。”
陆砂呼吸都颤抖,眼眶微红,她深深呼吸,将眼泪逼回,讲:“将那些文档删除掉,你能做到。日后也不要让我们一家的任何信息出现在网络,你有这个能力,我请求你。”
他听到了电话那端她悲哀而强烈的哀求,胸口发紧,点头道:“好。”
她继续恳求:“拜托你保证,日后别再出现此类事情。”
“好,我保证。”
外头日光正好,天气晴朗,陆砂阖了阖眼,想到自己二十多年来的渴求都在被一一打破,她无法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自己不知还要为错误承担多大的后果、多久的后果,且要连累家人受罚。
而两个男人轻易逃脱,本是男男女女几人戏台,最后却只剩下女人的战争——而她似乎没有立场反击,也没有能力反击。
不能反击吗?只能承受?
忽然有某种阴暗想法自心底某处发芽,在这种碾压式的报复之下,她忽然感到愤愤不平,亦不甘心始终受辱。
想到此,她唤蒋正邦名。
“vcent。”
她语带哽咽,男人一愣,她第一次展露出脆弱一面。
陆砂声音极轻,隐约有坚强的浓重鼻音,她低声哀求道:“你能不能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承受得起。”
蒋正邦听她声音,心头罕见生出怜爱愧疚,他沉声道:“我保证。”
“我害怕你妈妈。”陆砂语调哀婉,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我真怕她。你想让我们平安回去,可我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去。”
“我保证。”男人再次强调。
陆砂语带哽咽:“我身无依仗,只能靠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