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外,隔着一扇沉重的大门,陆砂沉默靠在墙上。
她本想来此地安静一会儿,却没想到会碰到母亲。
一扇门外,传来骆叶梅压抑的哭声。
医药费。
后续治疗。
是笔不菲的数字。
陆砂靠着墙,头顶白炽灯晃的她眼睛生疼。
她静静听着骆叶梅与姑姑哭诉完,等母亲整理好了情绪,推开门,意外看见门边的她。
陆砂低声说:“妈,医药费我来想办法。”
骆叶梅低头擦拭着泪痕:“你还有什么办法?”
陆砂闭了闭眼,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还有一套房子呢。”
她说:“我把房子卖了。”
“那是你自己买的,你不给自己留点”
陆砂平静道:“小蔚更要紧。”
母亲沉默良久。
“是妈妈没用。妈妈赚不到钱。”
“别这么想。”
眼看又要开始安慰母亲,陆砂叹气,拍着母亲的背道:“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救过来比什么都重要。”
骆叶梅抿唇点头,将饭盒藏在身后。
陆砂回了趟病房,看见陆蔚躺在床上,闭着眼,似乎在睡觉。
她静静看了妹妹好久,没有打扰她,默默地退了出去。
已经很晚了。
陆砂一整日都在奔忙,没来的及吃东西。医院食堂供给病人的饭菜几乎卖完了,她也懒得再去外面觅食。
骆叶梅突然出现,把她叫到一边。
在医院走廊里,母亲打开手中打包盒,那是一碗荤素搭配的盒饭。
“你一天没吃饭,砂砂,如果你也倒下了,妈妈该怎么办?你要好好吃饭。”
母亲不能同时失去两个孩子。
即使陆砂没有胃口,但在此时,也不得不逼着自己一口一口吃饭。
没有掉眼泪,饭菜也很美味,可她吃着,却觉得苦进了她的心里。
陆砂将这碗盒饭吃完。
“妈,我会好好的,你照顾小蔚就好了。”
这天不久后,陆砂又重新联系之前的中介,将那套还没还完房贷的房子挂牌出售。
这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曾踏入的香蜜湖一号,还有纯水岸的别墅。
这两套房产,属于那个当日羞辱她的男人。
而也可以想象的,蒋正邦绝对不止拥有这两处豪宅。
有些人,生来便出生在罗马,注定什么都有。
而有些人,如陆砂,仅仅只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在一座城市里安家,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如愿。
世界是如此的差异巨大。
她感到莫大的不公。
也同时,她清楚地明白自己的人生正在发生剧变。
是好是坏,她无法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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