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生死一线间无暇他顾,此刻尘埃稍定,他才惊觉这位盛小姐全然不是传闻中的草包。
“盛姑娘重了,医者本分而已。”
“头出来了!娘娘再使把劲!快了!”
“吸气——用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持久的痛呼之后,一声清亮的啼哭声响起。
盛灼眼疾手快将张清瑜推了出去,连同那个药箱一块丢了出来。
外间,皇帝如释重负,芸姑姑等人更是哭成一团,连连向天叩拜。
“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产婆们喜极而泣的报喜声穿透帐幔。
内寝门帘被掀开,盛灼抱着小皇子走了出来。
“回陛下,托陛下洪福,姑母平安诞下皇子,现已力竭昏睡,张院判说脉象已趋平稳,只需好生将养。臣女幸不辱命。”
这番话说得清晰而坦然,跟在她身后一身狼狈的张清瑜忍不住去看她的神色。
他虽然见多识广,但还真没见过这种满嘴胡话偏还理直气壮的女子。
虽说遭遇这许多磨难,又非足月生产,小皇子却哭声洪亮,四肢有力。
皇帝抱在怀中爱不释手看了许久。
“好,很好。你胆大心细,临危不乱,对你姑母更是赤诚可嘉。朕,记下了。”
“臣女不敢当,全赖陛下天威庇佑,张院判悉心指点。”
盛灼低头,将功劳推了回去,态度恭谨。
张清瑜哪里敢居功,抱着药箱弯着腰,“微臣不敢居功,全赖盛小姐心志坚定,手法沉稳,方能成事。
贵妃娘娘与小皇子目前均安,后续调理方剂,微臣会即刻拟好呈上。”
一旁的贤妃也笑着上前,侧头来看小皇子。
“真是佛祖保佑,贵妃妹妹逢凶化吉,盛小姐的确立了大功,说起来,那教了盛小姐针灸之法的顾公子,也算是有功了。”
盛灼面上的笑收了起来。
这个贤妃,今日屡屡生事。
若说之前她的算计还藏着掖着,今夜种种行为,已经称得上急不可耐。
为什么?
盛灼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这世上,欺负她的人,她可以放那人一马。伤害她的人,她也可以放那人一马。
但她不是他妈的放马的!
贤妃敢对盛贵妃出手,无论背后有什么内情,她都容不得。
“陛下,臣女不敢居功。”她跪了下来,抬眸,泪眼盈盈。
“姑母会动了胎气,或许是臣女的缘故,臣女万死难辞其咎,请陛下降罪。”
她闭眼,泪珠滚落,看起来一副可怜无措的模样,话语却清晰无比:
“今夜姑母早产,臣女一直心中难安,反复思量姑母近日饮食起居皆由太医和漪澜殿精心照看,并无不妥。
唯独唯独今日贤妃娘娘赏赐臣女一朵宫花。”
盛灼眸光幽幽看向贤妃,看得她一阵毛骨悚然。
“臣女得了赏赐,心中欢喜,曾姑母榻前把玩片刻如今回想,姑母正是在那之后不久便觉不适
恐是臣女不查,让那宫花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冲撞了姑母!此皆臣女之过,臣女万死难辞其咎!请陛下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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