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盛灼。

她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毕竟事急从权，肯定陛下召张院判前来救治姑母。”

贤妃眼底露出一丝隐晦的笑意。

这丫头虽然机灵，但还是太年轻了。

根本不知道，这世上女子立世的根本，就是名节和宠爱。

丢了名节，就算留下性命又怎样，不过是无宠一生而已。

还不如就这么去了，让皇帝惦念一生，也为娘家谋些圣恩。

皇帝也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盛灼忽然抬眸看了贤妃一眼，“陛下，臣女曾与顾公子学过医术，略懂针灸的技巧。

等会张院判来了，只要在外头为姑母诊脉，再教臣女如何施针即可。”

这话如同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殿内众人，包括皇帝，都猛地看向盛灼，眼神各异。

贤妃皮笑肉不笑道：“盛小姐虽然救人心切，但也不必信口开河。医术和针灸可不是随便开看看就能学会的，人命关天的时候，盛小姐还是不要托大了。”

盛灼冷冷回望着她，“臣女不是托大，众人皆知臣女与顾云书关系匪浅，他也精心教导臣女医术。

臣女虽不敢妄精通，但人体主要穴道位置、浅刺缓捻的基本手法，臣女确曾习练。贤妃娘娘若不信，臣女在您身上扎两针一试究竟如何？”

这话说完，众人脸色变得精彩纷呈。

什么样的关系才算得上关系匪浅和精心教导，还是针灸和穴位这等暧昧的事情。

这几乎算得上明晃晃的暗示了。

这放在任何未出阁的贵女身上，都是足以令名节扫地、遭人唾弃的丑闻！

芸姑姑等人惊骇地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为了救娘娘，她连女儿家最要紧的名声都不要了！

“放肆！”

贤妃身旁的朝露小声呵斥了一句，“盛小姐，你怎敢对贤妃娘娘如此无礼！娘娘玉体尊贵，岂是你能随意触碰试针的？！”

贤妃的脸色更是僵硬无比，那副惯常的温婉面具几乎挂不住。

这丫头，是疯了吗？为了盛贵妃，连自己的名声和后路都不要了？还敢拿她来做筏子？

盛灼却仿佛没看见众人的惊骇，她身形纤细却挺直脊背，目光清凌凌地直视贤妃，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贤妃娘娘，臣女别无他意，只是眼见姑母危在旦夕，任何可能施救的方法都愿一试。臣女愿以性命担保，若施针有误，甘受任何处罚。”

皇帝的脸色沉凝如水，意味不明地扫了贤妃一眼。

贤妃心头一凛，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盛灼，你既有此心，又有顾家小子教导过的由头，朕便准你一试。”

“陛下！”

贤妃忍不住低呼。

皇帝抬手制止了她，继续对盛灼道：“但兹事体大，不可儿戏。张院判，”

他看向刚刚被紧急召来、站在一旁冷汗涔涔的太医，“你于外间悉心指点，每一针、每一穴，务必说清道明，若有差池，朕唯你是问！”

“臣遵旨！必当竭尽全力！”

张院判连忙躬身，心中叫苦不迭，却也不敢疏忽以待，跟盛灼一同进殿。

贤妃僵在原地，感受着四周宫人若有似无的打量和皇帝那不容错辨的冷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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