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有很好的人生,何必去赌一个冒险。
萧屹哑口无。
他自负满腹经纶、胸有沟壑,但在她面前,却一次又一次地无以对。
“若我说,当初的事情,或许是误会呢?”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时,带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盛灼蹙眉,露出一丝难掩的不耐。
“殿下无需解释。”
盛灼打断了他,“过往种种,孰是孰非,于今日之我,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臣女的心意已决。”
她行了一礼,就要越过萧屹离开。
“等等”
萧屹伸手欲将她拦下。
盛灼避之不及侧身躲开,身子猝不及防撞到身后捧着锦盒的水秀身上。
“啪嗒——”
水秀惊呼一声,手中锦盒滑落,里头宫花掉了出来,又被盛灼踉跄着不偏不倚踩在上头。
水秀捂住嘴,慌乱跪下,“奴婢一时没拿住,竟毁了贤妃娘娘赠的宫花,奴婢该死。”
盛灼也适时地停住脚步,回过头。
只见那朵之前还璀璨夺目的宫花,此刻珍珠滚落,宝石歪斜,精致的纱瓣被碾破沾染尘土,已然彻底毁了。
脸上迅速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愕、懊恼,以及一丝强压下的慌乱。
“这,这可如何是好。”
盛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无措。
她垂着头,眉头轻蹙,眼睫微垂,在宫灯下映出浅浅的阴影,竟显出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来。
萧屹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
他方才伸手想拦,本是一时情急,未料她避得如此彻底。
“我”
他喉头发紧,想解释,却又怕她不愿意听自己的解释。
他从未如此笨拙过。
“一件东西而已,”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既是不慎损毁,本殿去向贤妃说明便是。”
这对他而并非难事,甚至算不得人情
“殿下不可。”盛灼立刻抬头,“此事因臣女与殿下争执而起,若传出去,怕是更添风波。”
她咬了咬下唇,“是我自己不慎,踩坏了娘娘的赏赐,理当由臣女去请罪。”
“不必。”萧屹忽然沉下脸来。
她连自己的面子都不给,对着自己尚且如此疾厉色,哪用得着去向别人请罪。
“此事就当是本殿做的,自有本殿承担。她若要找麻烦,只管来找本殿。”
盛灼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他眼中翻涌的云海似乎平息了许多,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还有一丝怕她生气的小心翼翼。
这个认知让盛灼心头又是一动,随即被她强行按下。
她垂下眼,福身:“多谢殿下”
罢,不再多说,带着水秀,快步离开。
萧屹站在原地,忽然弯腰,从地上将那朵残破的宫花拾起。
又捡起滚落一旁的几颗大珠和未完全脱落的宝石。
动作间,玄色的衣袖拂过沾染尘土的纱瓣。
盛灼回了漪澜殿,先取了贤妃送她的那朵小小宫花,又净面洗漱换了衣裳,方才重新去盛贵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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