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有皇子的妃嫔会坐视仇敌一个宠妃再添助力?前朝那些早已押注本殿或其他皇子的势力,又岂会愿意看到一个有着强盛外家、年幼且充满变数的皇子诞生,来搅乱棋局?”
他每问一句,盛灼的心就沉一分。
这些,她并非完全没有想过,只是不愿、也不敢深想。
“至于这个孩子”
萧屹语气微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且不说能否平安降生,即便降生,是男是女尚是未知。
即便是皇子,宫中长不大的孩子还少吗?一个襁褓婴儿,非但成不了贵妃娘娘日后的依靠,反而会让她在未来的十几年里,时时刻刻都活在明枪暗箭之中!”
盛灼脸色微白,久久没有开口。
她当然知道。
不,她不知道
盛灼稳住心神,故作轻松,“殿下何必出恐吓,这个孩子让人忌惮不假,但同样也会有如殿下这般刻意拉拢之人,不是吗?”
她抬眸,眼底惊惧散去,露出如雾霭澄明的一双眸子。
殿下将形势说得如此危急,无非是想让臣女知道,盛家和姑姑如今处境艰难,亟需一个强大的盟友。而殿下您,”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便是这个最合适的盟友。”
萧屹没有否认,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她很聪明。
不,还不够聪明。
若是真的聪明人,这会并不会当面拆穿他,只会敷衍了事,徐徐图之。
当然,也可以说,她比那些人大胆得多,坦诚得多。
“继续说下去。”萧屹冲她颔首。
盛灼翻了个白眼,“臣女没什么好说的,殿下若想拉拢盛家,展示的诚意不太够。”
说完她转身便想走。
“你要什么诚意?”
盛灼回眸,意味深长。
“那殿下便是承认了?”
萧屹面色一滞,现出从未有过的空茫。
他竟然在盛灼面前落了下风?
他这副神情取悦了盛灼,盛灼转回身子,从上至下将他打量了一番,方才慢条斯理道:
“素来听闻殿下礼贤下士,朝臣无不敬重拜服,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想拉拢盛家却极尽打压恐吓之能,实在叫我难以信服。”
萧屹抿唇,头一次生出无话可说之感。
盛灼心里头暗爽,面上却是一副失望的模样,轻轻哼了一声,快步离开。
萧屹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花径尽头,良久,才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
找到穗禾,盛灼并未直接去找她,而是使了银子去问掌事姑姑穗禾的来历。
叫她奇怪的是,那穗禾之前既不是在凤鸾殿伺候,也不是在漪澜殿伺候,而是贤妃身边的粗使宫女。
想来也是因此,萧屹才没有过多调查她,而是如此干脆地将她的下落告诉盛灼。
可这事,难道又和贤妃有关系?
盛灼心中一头雾水。
有心想再查,但再问姑姑也不知道多的了,且她在宫中走动到底不方便,想来想去又想起了当初塞到白芷柔身边的菲儿。
以盛灼的心眼和手段,要买通宫里头的宫女是极难的。
但菲儿原本是在玉明山伺候的丫鬟,只是被临时指派了去伺候白芷柔,后来又跟着回了宫,自然好收买些。
且白芷柔自打回了宫,一直禁足着,手头也没什么银子,便是想大方赏赐身边的丫鬟也囊中羞涩。
反而是盛灼,每次入宫都要拿些银子打赏菲儿,笼得她越发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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