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磕头
盛贵妃没有让人起身,径自拉了盛灼走到方才德妃坐的主位,优雅落座。
“方才远远就听着极为热闹,是在唱什么戏?别停啊,继续唱吧,也让本宫听听。”
那戏班班主和花旦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唱那《孤星泪》,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盛贵妃嗤笑,视线扫过同样行礼,脸色难看的惠嫔。
“本宫还当惠嫔妹妹多大的排场,怎么就这般菜色?”
她伸手,以护甲轻轻拨动面前的一盘水晶脍,“好歹姐妹一场,本宫实在不忍心。
映雪,明日咱们漪澜殿小厨房那些用不完的燕窝、鲍翅,拣些没动过、品相好的,给惠嫔妹妹的芳华殿送去。”
惠嫔被这连串的话羞辱得几乎要厥过去。
这个盛清漪,究竟是抽了什么风!
不是说盛灼接连几次去漪澜殿拜见都被拒之门外吗,还当盛灼这个小贱蹄子因着命格的说法已经被盛清漪疏远嫌弃了。
不过唱了出戏而已,这个老贱人就眼巴巴地跑过来。
当真是失算了。
早知如此,她就再忍耐几日,等盛清漪彻底不管盛灼再出手。
如今却是后悔也晚了。
惠嫔硬生生忍着这扑面而来的羞辱,几乎要将牙咬碎才没当场失态。
盛贵妃不屑地嗤了一声,悠悠然道:“呀,本宫差点忘了,惠嫔妹妹许是吃不了这许多。毕竟芳华殿如今就妹妹一人住着,说起来也太过空旷了。”
她以团扇掩着唇,语气“关切”得令人发指:“夜里怕是睡不安稳吧?正好,容嫔宫中的偏殿还空着,虽然窄仄了些,倒也暖和紧凑。
映雪,一并去内务府传本宫的话,让惠嫔妹妹明日就搬过去吧。”
什么?搬去容嫔的偏殿?
从一宫主位,搬到一宫偏殿,还是与别的嫔妃同住,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盛清漪,你欺人太甚!”惠嫔怒而起身,眼底满是愤怒与恨意。
“陛下都不曾叫我迁宫,你凭什么让我搬出芳华殿!”
像是料定她会不甘不愿,盛清漪丝毫波澜也无,“惠嫔妹妹说的不错,本宫的确没有这个权力,既如此——”
盛贵妃侧头,淡淡瞥她一眼,妩媚的凤眸中,此刻写满冷意,“芸姑姑,你去禀了陛下,请陛下亲自下旨。”
这一眼,惠嫔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疯狂的勇气瞬间溃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
芸姑姑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与她一块来的还有苏公公。
惠嫔心中燃起微不可见的希望。
哪怕盛贵妃如今盛宠,可万一,陛下还念旧情呢?
她曾经也是得过宠的,如今儿子被贬,陛下说什么也该留一丝颜面给她才是。
“惠嫔娘娘,这芳华殿本是妃位才能住的,您如今是嫔位,照理早该搬出去才是。”
苏公公态度客气,说出来的话却瞬间将惠嫔打入十八层地狱。
原来人的心碎了之后,还能更化成粉末。
原来所谓的绝望,并不会到了某一个程度就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