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姑娘,你怎么还在这?贵妃娘娘一早就叫老奴在门口等着,等您一出来就接您去漪澜殿。
怎么,可是有什么小人碍您的眼了?”
芸姑姑急匆匆过来,看着江春吟的眼神含着十足的恶意和居高临下的威胁。
江春吟整个人都浸泡在恐惧之中,低着头不敢动弹。
盛灼轻笑一声,“芸姑姑也说了,小人而已。我就算再怎么愚钝,也不会被小人欺到头上。走吧。”
跟着芸姑姑出了园子,一路朝漪澜殿而去。
这会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夕阳将宫墙拉出长长的影子。
却不想,迎面,大皇子萧屹负手而来,身形挺拔,玄衣墨发,脸色沉静,叫人看不出喜怒。
两人不约而同驻足,眼观鼻鼻观心地行礼。
但愿此人不是为自己而来。
只可惜,应当是要事与愿违了。
盛灼清晰地察觉到,萧屹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免礼。”萧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今日诗会之事,本殿听说了。”
盛灼忍不住抬眸,有点意外他会主动提起。
下一瞬,萧屹的话让她更惊讶了。
“今日的确是你受了委屈,本殿替母后向你道歉。”
盛灼圆溜溜的杏眼倏地睁大。
她甚至很失态地朝萧屹面上打量了一眼,只是萧屹此人实在是面无表情,一时间叫她看不出萧屹说的到底是正话还是反话。
萧屹顿了片刻,才重新开口,“江春吟构陷于前,席面纰漏于后,其心当罚,其行当惩。此事,你无错。”
盛灼震惊得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面前这人竟真是萧屹?
那个刻薄至极、傲慢至极的萧灼?
怪,太怪了!
莫非江春吟身上那点子邪门传到萧屹身上了?
若非于理不合,盛灼这会很想往后退几步,好离萧屹远一点。
“不过,”萧屹话锋一转,“这世上的事,并非只有简单的对与错,你既是将门之女,便该知道朝堂宫廷与战场一般,锋芒过锐,易折己身。”
“盛灼,”他唤她的名字,音色低沉,“今日之事本该有更好的解决方法。母后执掌六宫,维系各方平衡,并非强势蛮横不讲道理之人。
今日你当场揭穿,固然痛快,却也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更激化了矛盾。
若你能稍敛锋芒,予母后些许转圜之机,事后本王亦可从中转圜,必不教你白白受辱,所得补偿远胜一时意气之争。”
站在一侧的芸姑姑闻,不动声色地抬眸瞟了萧屹一眼。
他面上仍是八风不动的沉稳凝肃,可芸姑姑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奇怪来得说不清道不明,可宫里的事,素来都是如此。
有时候只要抓住那么一丝一毫的不对劲,或许就能置人于死地。
可惜盛灼全然没听明白萧屹话中的深意,只是不耐这番说教,却也竭力忍着,“臣女知错了。”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萧屹面色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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