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欢而散
看着她依旧不以为然的脸,心底那丝莫名的烦躁又起。
“盛灼,你可知何谓树大招风。盛家如今圣眷正浓,更需谨慎行。
你仗着父皇的些许青睐照拂,便不管不顾为所欲为?若有朝一日圣心转移,你又该如何自处?”
这话带着三分警告,更带着七分劝诫,由他口中说出实在不合时宜。
萧屹自己似乎都愣了一下,震惊于自己的交浅深,猛地抿紧了唇。
芸姑姑亦是控制不住表情露出一丝惊诧。
盛灼也怔愣一瞬。
却也只是一瞬,旋即涌上心头的便是几欲爆炸的怒意。
“殿下能善辩,臣女望尘莫及。可惜殿下口口声声为我考虑,实则不过是劝我低头,好维护皇后娘娘和江小姐的脸面而已。”
“殿下口口声声皇后娘娘并非不讲道理之人。可今日之事,是非曲直一目了然!皇后娘娘若真讲道理,为何要不分青红皂白讥讽斥责于我?为何事后需要‘补偿’,而非一开始便明察秋毫?”
“在殿下眼中,恐怕无论对错,维护皇后娘娘的威严,才是唯一的‘道理’吧!”
萧屹被盛灼这番连珠炮似的、夹枪带棒的反驳噎得一时语塞。
没想到她如此不识好歹,竟将他的好意全然曲解。
“盛灼,本殿若是你口中的这种人,如今就不会耐心地与你讲道理,而是重重罚你,好让所有人都知道见罪母后的下场。”
盛灼猛地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萧屹冰冷的目光,“难道殿下没有做过吗?”
说话间,她眼尾爬上点点绯红,眸光亦是有些晶莹。
萧屹满腔的怒火,突然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扑簌簌熄了个彻底。
只剩一两缕悠悠的青烟,充盈着他整个胸腔,让他整个人都无比焦躁。
他是做过。
他罚过她禁足,亦面斥过她肤浅,甚至毫不留情地羞辱过他。
可是,可是
身为大庸朝既嫡又长的皇子,他的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以往训斥旁人,也从未有人敢表达出不满。
且就算是有人不满,又如何?难不成这大庸朝,谁还敢当面顶撞他不成?
可眼下,偏偏就有人敢!
“殿下恕罪!”芸姑姑告罪的声音打破一触即发的僵持。
“我们家小姐的性子,旁人不知道,殿下殿下定然是知道的,最是个浑不吝的小混蛋。
若非殿下一片仁心,不忍我家小姐误入歧途,又怎会多次出教导,老奴代小姐谢过殿下。”
芸姑姑话语中特意透着亲近,萧屹冰冷的面色缓和些许。
芸姑姑眸底闪过精光,再接再厉道:
“殿下深谋远虑一番好意,我家小姐虽然愚笨却不是那不识好歹的,这会子是脑子转不过弯,等回了家细细回想,定然能明白殿下的劝诫之情。”
萧屹沉默一瞬,忽然展袖负背于身后,“本殿只是偶遇盛小姐,这才随口一说,她领不领情,与我何干。”
芸姑姑点头哈腰,“殿下施恩不望报,我家小姐却不是那等不知感恩的,回头定要备厚礼谢过殿下的指点之恩。”
盛灼本就满心怒火,这会听芸姑姑口口声声捧着对方,登时柳眉倒竖,肺都险些要气炸!
还是芸姑姑重重在她背后掐了一把,她才没有当场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