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楚沧澜被气笑了,无语至极:“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永远不可能欺负月儿,只不过,她不记得我,要嫁给别人,我当然得先把人抢过来。”
“算了,我再去看看。”
墨桑榆只是随口一问。
她也觉得,楚沧澜应该不至于。
见墨桑榆进了房间,楚沧澜连忙也跟着进去。
凤行御则是留在了门口,眸底有些许暗色。
墨桑榆这次进去,仔细帮苏清念……现在应该是银月,检查了一下。
发现,她的脉象很奇怪。
时强时弱,绝非普通病症。
“我刚刚看你手里拿着药,你找大夫给她看过了?”
“看过,那些大夫都是庸医,说什么先天体弱,开的药一点用都没有。”楚沧澜强忍着怒意道。
“从脉象上来看,确实是先天体弱。”
墨桑榆蹙眉,沉思了片刻又问:“她只是不记得属于银月的记忆,还是说,连苏清念的记忆都不记得?”
“应该……都不记得。”
“什么叫应该,这你都不确定?”
“那是因为,月儿从清醒过后,对任何人都很防备,相比之下,对我还算是信任的。”
楚沧澜辩解,但说着说着,气势就低了下去。
他真的……很没用。
墨桑榆坐在床边,见楚沧澜那般,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道:“你先出去,我想想别的办法。”
楚沧澜显然不太放心,目光落在银月的脸上,充满哀伤与心疼。
但他,终究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怒墨桑榆,不敢反驳,也不敢多问,只能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地出去。
门口。
凤行御靠在左边,楚沧澜站在右边。
像两尊门神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又立马挪开。
各自都有着各自的心事,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房间内,墨桑榆坐在床边,闭上眼,先用魂识扫视银月的魂体,确定魂体完好,这才慢慢地,用比较温和的速度侵入她的大脑,探取她脑中的记忆。
半个时辰后,她才走出房门。
“怎么样?”楚沧澜紧忙询问。
“她确实没有银月和苏清念的记忆,只有重生之后这一个多月的记忆。”
墨桑榆将探取到的记忆,简单的跟他们说了一遍。
天衍宗大小姐苏清念,当初是真的断了气,又活过来的。
醒来后,原本风吹就倒的身子骨,竟一下子好了大半,当时就能下地走动。
天衍宗的人都在传,说大小姐不但死而复生,身体突然也变好了,简直就是个奇迹。
宗主苏昊天,也就是她爹,高兴得差点落泪,把她当眼珠子似的捧着。
还有个叫苏清婉的养妹,也天天往她房里跑,不是送千年人参熬的汤,就是端雪莲炖的羹,姐姐长姐姐短,嘴甜得很。
三皇子凤承瑞听说了此事,来得更勤。
送首饰,送衣料,陪她说话,温文尔雅,挑不出半点错。
眼看着人精神了,气色好了,苏昊天就把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那就是她与凤承瑞的婚事。
那就是她与凤承瑞的婚事。
之前因为她的身体,一拖再拖,如今她都快二十了,身体也已经大好,再拖下去,皇室那边该有意见了。
苏清念面上应着,心里却空落落的。
从苏醒以后,她谁也不认识,什么也想不起。
爹的疼爱,妹妹的亲热,未婚夫的体贴,都像是隔着一层雾,看得见摸不着,暖不进心里。
她像个提线木偶,被推着往前走。
所以,她心中始终怀着一份警惕,也没告诉任何人她失忆的事情。
可就在婚期前几天,她明显见好的身子,毫无预兆地又出现了问题。
头晕,乏力,吃不下东西,夜里盗汗。
整个人的脑子变得不太清楚,时常感觉浑浑噩噩。
大夫看了,却说没什么事,也许是因为马上就要嫁人,太过紧张才会如此,让她放松心情即可,然后又给她开了许多安神的药。
那些药喝下去,就会让她昏昏沉沉的睡一觉。
睡醒后,能稍微清醒一时半刻。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男人闯入她的视线。
他眼神炽烈,带着她看不懂的痛苦和急切,说她不叫苏清念,而是叫什么银月,是他失而复得的爱人,要带她离开这里。
还说,他们的家,在幽都城。
银月本就迷糊的脑子,变得更懵。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她该信谁?
眼前这个男人,她明明也毫无印象,但不知为何,她有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待在他身边,她会更安全。
可惜,她脑子越来越迷糊,身子也越来越沉,像陷在泥沼里,没办法下定决心,究竟要不要跟他走。
直到接亲那日。
她糊里糊涂的上了花车,进了皇都城,却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当街抢婚,直接把她给带走了。
那一刻,被他抱在怀里,感受到他手臂的颤抖,和几乎勒断她骨头的力道,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选择,其实是更倾向于跟他离开。
这一路,似乎都没人发现她的异常,若不是被这个男人带走,说不定,她会死在与凤承瑞的新婚之夜。
她心里清楚,这恐怕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可下手的会是谁?
是那个对她疼爱有加的父亲?
还是对她殷勤伺候的妹妹?
再不然,就是那个温润如玉,与她青梅竹马,即将成为她夫君的三皇子凤承瑞?
她太虚弱了,已经无力分辨。
这些内容,便是墨桑榆在银月大脑中,探取的全部记忆。
楚沧澜听完,整个人像被冻住了,只有眼底的怒火和杀意疯狂翻腾,几乎要喷出来。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凤行御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肩膀:“干什么去?”
“给月儿报仇!”楚沧澜声音嘶哑,带着血腥气:“谁敢害她,我就要谁的命。”
“你的意思,要把她丢在这里不管?”
凤行御声音冰冷:“等你替她报完仇,她也就没命了。”
楚沧澜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狂怒的气势瞬间萎顿,肩膀垮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最终无力地松开。
“我真的很没用,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