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行御点点头,声音低沉了几分:“从出生就住在这里,一开始是跟母妃一起住,母妃死后,又独自在这里生活了几年。”
说完,他又刻意转移了话题:“皇后娘娘,这段时间就得委屈你,在这里凑合几天。”
整个皇宫,最让那位放松紧惕的,就只有这里。
“委屈什么?”
墨桑榆大步走进去:“你住过的地方,我还挺好奇。”
说着,她推开房门。
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能看见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缺了腿的破木床,一张歪斜的桌子。
角落里到处都是蜘蛛网。
地上积了厚厚的灰,踩上去能留下清晰的脚印。
“阿榆。”
凤行御上前,一把将她拉出去:“你先在这里等等。”
他撸起袖子:“我去收拾一下。”
墨桑榆刚想说帮他一起,又被他先一步拒绝:“你别动,我自己就行,很快。”
他自己进去,先将床上和地上的灰处理干净,又把床脚修了一下,随后,从角落里找出两张还算完整的草席铺上,勉强能歇脚。
收拾好以后,一回头,发现墨桑榆抱着两床被褥,静静的站在他身后。
凤行御懵了一下:“哪来的?”
哦对。
差点忘了。
阿榆的天地化物,能幻化脑子里熟知的任何物品。
“托你的福,这破屋子破床,还能配上这么干净舒适的被褥。”
“不然,连床一起换了?”
“那会消耗你的灵力……”
“消耗不了多少,睡一晚就能补回来。”
墨桑榆不由分说,将那破床给移到一边去,然后幻化一张现代风格的席梦思大床。
再配上云朵一样的被褥。
最后,又弄了张桌子来。
“好了,就这样吧。”
虽然这床出现在这样的破烂的屋子里,看起来很古怪很违和,但舒服就行。
“我去弄点水来洗洗。”
墨桑榆说完,随手就出现了一个盆。
她拿着盆出门时,凤行御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这床,这桌子,都是阿榆脑子里所熟悉的东西,可他……却从未见过,不知道是哪个国家时兴的款式。
难道,也是从银月记忆中看到过的东西?
钦天监监正墨之远,一个夜观天象,能测祸福吉凶的人,他的女儿……和阿榆,就是她曾说过的,磁场相同之人吧?
凤行御一直有个猜测,从未向墨桑榆证实过,但其实,他心中早有答案。
墨桑榆出门后,用神识探查了一下水井在什么方向。
夜色很深,冷宫范围内几乎没有灯火,只有惨淡的星光,勾勒出破败建筑的轮廓。
确定了水井的位置,还没走多远,忽然感觉到身后一股凌厉的劲风袭来。
墨桑榆眼神一冷,想也没想,体内灵力流转,反手一掌就拍了回去。
灵力激荡之下,空气发出轻微的爆鸣。
“别打,是我!”
掌风即将碰撞的刹那,一个压得极低,带着惊讶的声音响起。
墨桑榆硬生生将力道往旁边一偏,“砰”的一声闷响,掌风击在旁边的断墙上,打落一片碎砖。
墨桑榆硬生生将力道往旁边一偏,“砰”的一声闷响,掌风击在旁边的断墙上,打落一片碎砖。
还好,这周围没什么守卫,加上隔壁宫殿里,关着不少精神失常的女子。
吵闹声时断时续,成了这边最好的掩护。
“你怎么来了这里?”
那人惊讶之后,又变得惊喜:“你一个人来的吗?凤行御呢?”
墨桑榆看向黑暗中的人影。
他穿了一身暗色衣袍,用同色大氅遮着脸。
是楚沧澜。
捅了马蜂窝的那个登徒子。
外面的人满世界找他,他却藏在人家的冷宫里。
以他的能力,在劫人的当天,应该就能带着人离开大幽才是。
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楚沧澜刚问完,墨桑榆还没回答,凤行御敏锐的听到动静,已经跑了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两人跟着楚沧澜,一起去了他这些日子的落脚点。
他就住在那些疯女人所在的宫内。
在她们旁边的一个院子,屋子也很破旧,不过里面被收拾的挺干净,被褥齐全。
这些,都是楚沧澜亲自去内务府“拿”的。
屋里的床上,躺着一名年轻女子。
女子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只露出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她很美,是一种清丽出尘的美,眉眼柔和,鼻梁秀挺,唇色很淡。
但此刻,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面色和气息。
那不是寻常的苍白,而是透着一种灰败的死气,仿佛生命力正在从这具身体里飞速流逝。
即便在沉睡中,也给人一种极度虚弱,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感觉。
想来,这便是楚沧澜一直躲在这里,没有离开的原因。
因为她的身体,撑不住长途跋涉。
不过,怎么会这样?
磁场没问题,银月的魂体与这具身体也很契合,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墨桑榆去看了一眼后,又出来,三个人站在院子里。
“你看过银月了,有办法救她吗?”楚沧澜神色焦急地询问。
这一个多月,他用尽办法,银月一直不见起色,想带她去找墨桑榆,又怕她的身体坚持不住。
没想到,墨桑榆和凤行御会跑来大幽,还直接来了冷宫。
这可真是及时雨。
楚沧澜很难不激动:“你一定有办法救她,对不对?”
“我听说,原主苏清念天生体弱,按说,银月的魂体进入这具身体后,会被新的生命力治愈一大半,好好调养一下就能痊愈。”
墨桑榆道:“你先告诉我,这段时间都发生过什么?”
“她失忆了,不记得我是谁……”
“所以,你对她用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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