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自私

对于裘夏会对谢少阳问出这样的问题，宁昭瑶他们丝毫都不觉得意外。

她既然打算拼着自己的命不要也要留下这个孩子，那肯定会为孩子的将来做打算。毕竟裘夏自己也很清楚，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将那个孩子成功生下来，但她大概是无法陪伴这个孩子多长时间的。

孩子既然是谢少阳的骨血，那她首先确认的是，谢少阳会不会认下这个孩子。

宁昭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落在裘夏苍白而倔强的脸上。

虽然[鬼话连篇]的剩余时长已经不多了，但她也没有急于催促。

“我认。”

谢少阳声音艰涩，语气诚恳道：“但我也很希望，你能多为自己考虑”

“你认，就可以了。”

裘夏如释重负般地笑了笑：“我想单独跟宁昭瑶聊几句，你们可以先离开吗？”

面对裘夏的请求，谢少阳做不到狠下心肠来拒绝，只能将求救的视线投给宁昭瑶，希望她接下来能帮忙游说裘夏一番。

无论是谢少阳自己，还是他背后的谢家，都不会认为养这个孩子是什么负担，他们足以给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优渥安稳的一生，甚至远超寻常孩童所能拥有的一切。

可如果这个孩子的诞生是建立在让裘夏以命换命的前提下，这对于那孩子而，将来知道了真相，又是多大的煎熬与负重？

他会在锦衣玉食中长大，却要一辈子背负着“我的命是用母亲的命换来的”

这份沉重枷锁，时刻提醒着他这份生命的代价有多惨烈。

谢少阳不敢去想，也不希望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去承受这样注定煎熬的未来。就算所有人都瞒着那孩子，可世上又怎么会有不透风的墙呢？

更何况，那孩子能不能成功诞生还是未知的，但裘夏现在却是活生生的人。让一个还活着的人赌上自己的命去换一个未知的可能性，在谢少阳看来，这不是一场值得的取舍，而是一场注定可能满盘皆输的赌局。

“行了，尊重裘夏的意愿，我们先出去等一会儿吧！”

秦明与宁非凡一边一个，拉着一步三回头的谢少阳走出了病房，轻轻合上了门，只留下一道极窄的缝隙，方便在外时刻留意里面的动静。

“请关门。”

裘夏虽然现在精神状态很一般，但也没有错过“门没关”的细节。

宁昭瑶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昭瑶妹妹，万一”

对上宁昭瑶严肃的视线，秦明即将说出口的话被噎回到了肚子里。

“昭瑶妹妹，里面的情况你也清楚，裘夏刚抢救过来，各项体征都还脆弱得很。问话务必控制时长，语气千万要平和，绝对不能让她情绪剧烈起伏。”

秦明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道虚掩的门缝，又加重了几分语气，“监护仪的情况，你在里面也需要关注，一旦数值出现异常波动，立刻喊我，我们就在门外守着。”

宁昭瑶轻轻颔首，没有多余的语，只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抬手，将那道留着缝隙的门，缓缓、安静地完全合拢，隔绝了门外的视线与气息，也隔绝了病房内外的两个世界。

“咔嗒”一声轻响，病房门被彻底关严。

病房内瞬间只剩下监护仪规律而清冷的滴滴声，单调地回响在安静的空间里。

宁昭瑶走回病床边，站在离床沿一步之遥的位置，一脸平静地看着裘夏。

裘夏苍白的指尖轻轻覆在小腹的位置，动作轻得近乎虔诚，眼底藏着混杂着温柔与决绝的复杂情绪，还有一丝宁昭瑶从未见过的、近乎孤注一掷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