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婵真是越来越周到了。”
听见东家夸自己,小姑娘笑了笑,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哟,沈东家,这摊子让你收拾得挺香啊,宋徽宸那愣子已经夸了两首诗了。”
冷不防布帘子被掀开,冒出一个脑袋,竟是许久不见的谢承寅。
沈揣刀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小侯爷今日怎么来了?我这儿活多,手上都是汤水,失礼了。”
“你让我娘最后一天来,我自然得先来凑了热闹才行。”
谢承寅一双眼把这热气蒸腾的灶棚子扫了一圈儿,乐了:
“沈东家,你悄悄告诉我,拆烩鲢鱼头怎么这般鲜美?你跟我说了,女卫那事儿我也给你出力气。”
他虽然是个富贵闲人,到底是小侯爷,天镜园半个主子,跟宫琇她们关系不错,沈揣刀也不意外他能得了消息。
“拆烩鲢鱼头,四季有四季的做法,在我这儿,春日里加笋和火腿,夏日里加香菇菜心,到了这时候,就得加蟹膏和蟹油,再加上临近初冬,鱼头更肥了,便比从前吃的都更鲜美些。”
“蟹膏蟹油!”谢承寅恍然大悟,“我说这鲜味儿怎么往天灵盖里钻呢!”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又说:
“沈东家,你这儿可还要帮手?你把你做鱼的法子都告诉我了,我找人来给你使唤可好?”
知道这小侯爷不一定憋了什么馊主意,沈揣刀自然婉拒:
“有劳小侯爷,我们月归楼都是熟手,够用的。”
“哎呀,沈东家不必与我客气,你在这灶棚里面是没看见,外头想来吃你家这鱼头的都塞出去两条街了,好生热闹。”
布帘子落下,他那颗脑袋不见了。
沈揣刀轻叹声,继续拆鱼头。
一人二两半的生料,十个人就是二十五两,八千人是两万两的生料,今日月归楼备下了鱼头一千五百斤,还没到午时,已经炖了十一锅鱼头,耗去九百六十斤。
一个鱼头小的四斤,大的六斤,用了差不多三百条鱼。
“东家,外头人太多了,咱们今日的备料恐怕……”何翘莲掀了帘子进来,面上有些为难。
“没事儿,酒楼里还有大灶头和二毛,让三勺回去一趟,跟二毛说,再弄二百个鱼头来,没有这么大的,略小些也行,一个鱼头别小过二斤半……熬鱼汤的事儿让大灶头来,熬好了用车送来。”
何翘莲连连点头,又说:
“可东家,外头都堵上了,鱼头怎么送进来?”
“我跟琼花观的观主打了招呼,咱们的车可以走侧门,把荤腥东西遮严实了,别有冲撞。”
琼花观到底是道观,观主好说话,她们也得留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