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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散尽后,永定伯府一片狼藉。
永定伯跟张谦坐在客厅里,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好好的认亲宴,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呢?
不仅让他们伯府成了满京城的笑柄,并且后续他们还得备上厚礼,去为今日之事跟人登门道歉。
可为了操办这次宴会,连庄子下半年的租子都提前收了,他们哪儿还有钱置办厚礼啊?
好半晌,永定伯幽幽叹气,“从前季氏在时,各种宴会,从不会出错。其实,她也算顶顶好的儿媳了。”
至少他身为公公,挑不出季氏半点不好来。
张谦早就后悔了,他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跟季念慈和离,因为他知道,季念慈已经是他能够够得上的最体面的高门贵女了。
所以他只是想用计一步步地逼季念慈妥协,却不料最后却逼得她请旨和离。
还有那个孩子,他的孩子,大夫说也是双胎。
可他竟为了逼季念慈让锦娘生的那两个孽种进府,亲自害死了他们!
一想到这里,他就揪住自己的头发,痛不欲生。
可等待他们永定伯府的,还远不止如此。
许多平日里与他们交好的人家都派人带了话来,称耻于与他们家为伍,日后就此断了往来。
还有族中一些人也找上门来,质问他们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去季氏族学读书了?
不光是张家族人,还有当时他们为了讨好上司跟权贵,答应送那些人家的孩子去季家族学上学,季家那边也一个一个陆续劝走。
每日上门来问罪的人,不知凡己。
张谦跟永定伯光是说赔罪的话,都说得喉咙嘶哑,神情麻木。
他们在族人面前脸面尽失,还得罪了上司,日后再无进益,一辈子已经可以一眼望到头了。
紧接着,老太太的痒病又犯了,让他们派人去昭明郡主府买药。
可是那边说,那药十分难制,需得一百两银子一颗。
并且一手交钱一手交药,概不赊欠。
一百两一颗,一日早中晚,便要三颗。
以伯府现在的情况,谁能吃得起?
老夫人疼得翻来覆去,日日咒骂,不过咒骂的人从季氏变成了锦娘。
她还故意叫锦娘去伺候自己,然后将从前那些磋磨季氏的办法,用在了锦娘身上。
锦娘从前还能以一双子女当挡箭牌,可是如今她却连提都不敢提,生怕换来一顿打骂。
于是每日从老夫人房间里出来,她都好似去掉半条命一般,苦不堪。
张谦去看老夫人,老夫人便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说自己后悔了,让他去把季氏重新娶回来。
张谦何曾没有后悔?
他日日不得安眠,总想起刚娶季念慈那会儿,每天都觉得像做梦一样,踩在云端,没有什么真实感。
京城里不知道多少吹捧的才女,还出身高门世家,最后那么多提亲的人都没选择,而是选择了自己。
他想,他一定要一辈子对她好。
可是高岭之花摘下来,放在花瓶里,慢慢地看起来,好像就跟寻常的花骨朵也没什么两样了。
而且她总是很高傲,总是要自己哄她,自己身为男人,也有自尊心,她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妥协一次呢?
是啊,如果她对自己有感情,那一定会愿意为自己妥协的。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踏错一步,此后,越发不可收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