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神情恍惚,耳边,老夫人仍在絮絮叨叨。
“女子和离出去,总归名声是不好听的,想再寻个好人家那是不可能了。再说了,季氏年纪也不小了,就算是真寻着人家,那也是去给人当继室继母的,还不如你们俩重归于好呢。”
“你找机会去劝劝季氏,就说母亲以后一定拿她当女儿疼,不会再让她做这做那、也不会阻止她生孩子了。只要她想生,生多少个都可以。反正你们还年轻,一个孩子没了,日后总归还有机会的。”
听到自家母亲说得那般理所当然,张谦只觉得可笑。
原来她也知道,她做的那些事,会令念慈寒心啊。
可如今她都走了,走得那般决绝,甚至不惜请旨退婚,他们之间,还有重归于好的可能吗?
但,万一呢?
他先前只是被锦娘欺骗,蒙蔽了双眼。
如今他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再也不会辜负她。
只要她愿意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一定可以证明自己的心。
还有孩子,有昭明郡主在,他们肯定还会再有的。
一个长得像他们俩,真正属于他的孩子……
光想一想,他就好像于黑暗中,衍生出一点光亮盼头来。
于是从这日起,他就去季府找了季念慈好多回。
可每次,都被季家的下人拿着棍棒给赶走。
季家管事说:“张大公子要是这么闲,不如早点筹足银钱,还与我家小姐吧。”
还钱?
对,张谦这才想起,自己还欠了季念慈三万两银子。
自己若是去找她还钱,她应该就会见自己了吧?
可是如今的永定伯府,哪里拿得出钱来呢?
他思来想去,最后去找到了老夫人,“母亲,舅舅们居住的宅院,跟乡下的田庄,都是伯府的产业吧?”
老夫人一听,顿时反应激烈,“你,你想做什么?”
张谦淡淡道:“自然是把之前你私自挪用拿去接济温家的财物,全部都要回来。”
老夫人怒道:“你……你敢!你个孽子,你若敢那么做,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张谦神色悲凉,“娘,伯府已经快揭不开锅了,你难道想我们全都饿死吗?”
从前季念慈很多次地给他说,必须得阻止娘亲无止尽地接济温家,否则永定伯府将会成为一个空架子。
他那时不以为然,甚至还训斥了季念慈几句,说她身为儿媳,怎么能编排婆母不是。
直到最近为了挤出一点银钱,他去整理了往年的账本,才知道他家娘亲到底拿了多少东西给温家那边。
老夫人慌乱了一瞬,却又很快冷脸,“我说不准去要就不准去要!你跟你爹有俸禄有收入,怎么会饿死?你舅舅他们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你要回来他们吃什么用什么?他们又会怎么看我?你是要把你娘的脸丢个一干二净吗?”
张谦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俸禄?看来母亲还不知道,我跟父亲已经被停职了啊。”
认亲宴上,那么多人吃坏肚子,第二日全都上折子去参他们永定伯府。
他们上司也因各家子弟被季家族学劝退的事,恼怒他们,一个个趁机发难,将他们停了职。
如今的永定伯府,已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