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念慈却不等他话说完,人已迈步离开房间。
一出门,春儿就赶紧给她披上披风,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哭过了。
“傻春儿,哭什么?”季念慈轻轻拍她的脑袋。
春儿低声啜泣,“我就是……我就是替小姐不值。”
明明她家小姐什么都没做,是那锦娘栽赃陷害,为什么姑爷却不相信呢?
“没所谓了。”季念慈看得很开,现如今没有什么比赶紧跟永定伯府切割更要紧的事了。
切割完成,才好和离。
她找来娘家陪嫁的小厮,将写给二叔公的信递了出去。
不到入夜时分,二叔公就派人回了信。
说他早就想把那些蛀虫踢出季家族学了,不过是看在季念慈的面子上才隐忍不发。
如今她既开了口,那他也不必顾忌什么了。
信的最后,二叔公问及她为何改变主意,是不是永定伯府的人欺负她了?
还说若是永定伯府敢欺负她,那他定要上门来问责的。
她爹虽死了,但季家这边又不是没人了。
季念慈又写了封回信去,让二叔公不必担忧,更不要将此事告诉祖父他老人家。
他们都是文人清流,不该沾染这些内宅里的腌h是非。
隔日。
锦娘又来了。
季念慈正在查看整理出来的嫁妆清单,听到下人通禀,便让她进来。
要不然她又在院门外跪晕过去,自己可真是长嘴都说不清。
锦娘摇曳的身影很快走了进来,她今日显然比在福安寺的时候打扮得鲜亮许多。
菊花纹珐琅彩的朱钗插在鬓间,耳朵上挂着镶宝石的白玉坠金耳环,连衣裳都是京城最近时兴的玫红蝴蝶宽袖裙。
倒比她这个正室,更像正室。
“见过夫人。”锦娘进门后,盈盈朝季念慈一拜,却是行福礼,而非行大礼,“妾身生产磊儿淼儿时损了身子,公子免我行大礼资格,还请夫人莫怪。”
季念慈冷冷地看着她,“你非要见我,究竟为了什么,不如开门见山地直说吧!”
锦娘笑道:“妾身入门时,夫人还在福安寺没回来,妾身只是想来给夫人补上一杯入门茶罢了。”
说着,她让丫鬟端茶过来,双手呈递给季念慈。
喝了这杯茶,就意味着季念慈认可了她的妾室身份。
往后,她们就得在同一屋檐下和平共处了。
季念慈却忽地笑了起来,“这茶你不该敬我,该敬老夫人才对。”
敬她是当妾,敬老夫人那可就是当妻了。
锦娘脸色微寒,有些难堪,“夫人又何必说这些话来取笑妾身?你以为妾身愿意进这伯府大门吗?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子,也有自己的自尊心。若不是因为心悦谦郎,我早就带着一双儿女远走高飞了,何必忍着屈辱来给你敬茶?”
“好人家的女子,与人苟且生子?”季念慈听着她说得这般振振有词,只觉得荒谬至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