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着我的面,将我的孩子,丢下断崖,活活摔死,尸骨无存!”
那一瞬间,她心死了。
所以山贼的刀朝她捅来的时候,她没有躲开。
她满目死灰,只想随自己的孩子去了。
是芷葶的娘亲冲过来,替她挡了那一刀。
大嫂握着她的手,一边吐着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君婉,你好好活下去……孩子没了……你还有芷葶……以后……她就是你的女儿……”
也是这几句话,让她重新振作了起来。
死是很容易的事,可是她不能死啊,她若是死了,芷葶一个孤女,该怎么办?
若是洪缙过几年娶了续弦,有了别的孩子,以芷葶的身份,又当如何自处?
于是她牵着芷葶的手,拼了命地跑,终于摆脱那些山匪,活了下来。
从那以后,芷葶就成了她活下来的全部动力。
所以如果芷葶出了什么事,她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宋窈之前听过一些洪家的事,如今看到洪夫人将自己最疼痛的伤疤撕开来给她看,也不禁抿了抿唇角。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道:“其实也不是全无办法。”
洪夫人立刻抬起头来,期盼地看向宋窈。
宋窈继续说:“有种说法,叫做挖肉补疮。把好肉的地方挖下来,补在缺口处,让它们重新长合在一起。”
洪夫人皱眉,“可这不是拆东墙补西墙?挖掉的地方不就又留下一个洞了吗?”
宋窈道:“所以挖肉的时候也是有技巧的,技艺高超的大夫,能够将肉皮分离,只取表面的皮肉,这样伤害最小。但是这个过程,对大夫的医术要求极高,否则伤口感染,便会得不偿失。你别看我,我只知道有这种方法,但是还没实际做过,更何况洪姑娘应该也不会想见到我的。洪夫人可以派人打听一下,哪里有精于此道的大夫,说不定可以治好洪姑娘。”
洪夫人听到她说了那么多,心里既感激又有些惭愧,“多谢郡主指点。”
宋窈神色淡淡,“我这也是看在舅母的面子上。”
洪夫人颔首,“我明白的,今日多亏明国公夫人了。”
明国公夫人也没想到自己来这一趟,白得一个人情,不过她跟窈儿是一家人,倒也不拘泥这些了。
送他们离开的时候,洪夫人的手帕落在地上。
宋窈捡到,看到帕子角落绣着一朵梅花,忙叫住了她,“洪夫人,你的帕子。”
洪夫人连忙回来,将帕子接过,大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丢。”
宋窈道:“洪夫人好像很在乎这条帕子。”
洪夫人眼眸里,又被忧伤笼罩,“我儿出生的时候,后脖子上,有一朵类似梅花的胎记。我觉得可爱,便照着那胎记,绣了这帕子。”
这也是她仅剩的有关自家孩儿的记忆了,所以日日不离身。
如果连这帕子也丢了,那她便连最后一点睹物思人的东西都没有了。
“唉,这洪夫人也是个可怜人。”把人送走后,吕嬷嬷忍不住感慨道。
童嬷嬷不赞同地道:“便是再可怜,也不是她纵容洪家小姐的借口。那洪家小姐变成现在这样,有一半是她的责任。”
吕嬷嬷顿时哑了口。
这倒是实话。
但凡洪夫人不什么依着洪芷葶,做出在洪家别院给宋方琰举办拜师宴这么离谱的事情,那又怎会闹出这么多是非出来?
说到底,洪芷葶敢那么胡闹,无非是知道有人给她兜底罢了。
宋窈听着两位嬷嬷的话,不置可否,却也不关心。
她的精力有限,可分不出给多余的人。
一会儿她还得去永定伯府一趟。
念慈姐姐的丫鬟来说,念慈姐姐最近一段时间恶心干呕,只怕是怀上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