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方珩的目光望着朱叙远去的背影,语气不知是何滋味,“你待他这个表兄,倒是比真兄长还要好。”
宋窈脸上的笑褪了个一干二净,声音也淡了不少,“宋四公子在酸什么?你当初待家里的一条狗,也比待我这个亲妹妹好啊。”
那时她因为家法被关了好几天了,出来饿得头昏眼花的,看到他桌上有一碟糕点,便忍不住偷吃了一个。
没想到被他抓了个正着,他蹙了蹙眉,说,“糕点脏了,拿去喂狗。”
她饿得眼冒金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糕点,全都进了狗肚子里。
想起那种滋味,她都已经心痛到麻木了。
宋方珩有些茫然,显然不记得这些小事了。
或者说,从前发生过太多这种小事了。
他忍不住道:“你就这么恨我,连这些细枝末节都记得一清二楚吗?”
细枝末节?
她都快饿死了,于他来说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宋窈冷呵一声,“没错,我就是要让自己把所有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记清楚宋家到底是怎么对我的!”
往后她但凡对宋家有一分一毫的心软,那就证明她当初受的那些都是活该!
宋方珩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想问她宋家与她是血脉至亲,难道于她就没一点美好的回忆吗?
可是他仔细想了半天,竟连一个也想不起来。
心头一揪,有些堵,他开口道:“七妹,过去的我也不多说了。人都是往前走的,我也希望你往前看。朱叙此人一直都在学我模仿我,根本没什么大才,你在他身上寄予厚望,实数不智。若你愿意跟宋家和解,待我此番高中入仕,日后定会护你周全。”
对于自己的未来,宋方珩是自信的。
哪怕齐老爷子与他断绝了师生关系,他也觉得是对方没有眼光。
而朱叙说到底,不过是个次次吊车尾的幸运儿,能入京参加春闱,纯粹是运气好。
但这场考试汇集了全国的学子,他的运气好,也不是每次都奏效的。
宋窈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且不说他还没考呢,就想那么远了。
退一万步说,哪怕他考中了,真中了状元,入了仕,那又怎样呢?
自己如今贵为郡主,马上就要嫁给v王,需要他来护自己周全吗?
不过估计跟他说这些,他也不听的,他们宋家人总有一套自己说服自己的说辞。
但好好的心情被他给破坏了,宋窈心里也是很不爽的。
想起他方才诋毁朱叙样样学他模仿他的话,宋窈忽地勾起唇角,“宋四公子可还记得迎宾楼飞花榜?”
提及那场自己被碾压得彻底的飞花令比试,宋方珩脸色霎时不太好了,“你提那些做什么?”
宋窈笑得越发开心了,“宋四公子要不要猜猜,那个跟你字迹一模一样的怀瑾先生,到底是谁?”
宋方珩浑身一颤,好似被人一记重击敲在脑袋上,一瞬间好似什么都想通了。
朱叙……
怀瑾先生竟然是朱叙!
那时他看着一模一样的字迹,霎时就傻了眼,回去以后,怎么也想不明白。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那个赢了自己的人,竟是一直模仿自己、被自己从不放在眼里的朱叙!
这个消息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他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