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挤压小宝的胸口，并不时给他渡气，没多时，他便将呛进去的水都吐了出来，苍白的脸色也逐渐转变为红润。

随即宋窈便将他扶起来半坐着，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包铺开。

银针刺入头皮，小宝开始不安地挣扎起来。

看着一个小孩子如此遭罪，宋窈也有些于心不忍。

但她明白，不趁此机会刺激他想起全部事情经过，只怕日后还要受更多折磨。

让花按住他的手脚，宋窈速战速决，持续下针。

没多时，小宝的脑袋就被扎成了刺猬。

宋窈声音轻柔，循循善诱，“小宝，你看那边有个水塘，我们一起去玩水好不好？”

小宝拼命摇头，“不要，不要……”

“为什么不要呀？玩水可好玩儿了。”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好呛，什么也看不见，我想说话，水就全部进了肚子，水底还有怪兽拉着我……”

宋窈目色一凝，温细语地继续问，“那你还记得那怪兽长什么样子吗？”

“它长着两只角，脖子上还戴着铃铛，蝴蝶飞过去，被它一脚就踩死了，我拿泥巴扔了它，它就扑过来，把我丢水里要淹死我，我想叫娘亲，它就把我拖进水里，好可怕，它好可怕……”

说着说着，小宝就害怕地直打哆嗦。

宋窈连忙抱着他，哼着曲儿轻声诓哄，才让他的情绪安定下来。

花皱着眉，觉得他说了那么多，却好似什么也没说，“小姐，他年纪还那么小，又落了水，怕是记不得什么了，想来这怪兽也都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

宋窈却有不同看法，“这世上创作鬼怪神仙的话本，追根溯源，都是有迹可循，根据原型改编而来的。他一个小孩子，更不可能凭空编造出如此具体的形象。”

也就是说，小宝当时，的确是看见了什么。

就看这个东西，是野兽，还是人了。

她让花出去，找齐老爷子取来纸笔，然后试图根据小宝说的那些话，把那个“怪兽”画出来。

“齐老夫人说，根据照看小宝的丫鬟奴仆交代，小宝当时是被蝴蝶吸引，趁人不备跑去追蝴蝶了。而小宝方才又说，蝴蝶被怪兽踩死了，那说明那怪兽是有脚的。”

“随后小宝看到蝴蝶被怪兽踩死了，就用泥巴扔了对方。对方十分生气，就把他扔进了水里，还拽着他不许起来。那就说明对方有一定的智力水平，并且还有一双灵活的手臂。”

“怪兽还戴着铃铛……那大概率是人了，如果真的是野兽，不可能戴着铃铛。”

花皱眉，想不明白，“可小宝还说了，这怪兽长着两只角。如果是人的话，人会长角吗？”

宋窈用画笔在那怪兽的脑袋上添上两只角，拧着眉心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突地反应过来。

“我知道了，是发髻！你看这两只角，像不像京城时兴女子爱束的双刀髻！”

花仔细一瞧，点头，“好像还挺像的。”

如此约莫能推断出，当时推小宝入水的，是一个梳着双刀髻、并且身上佩戴得有类似铃铛饰物的女子！

宋窈叫来齐家老两口，将自己的发现全部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