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家儿子从小到大经受的那些苦难,朱郇内心五味杂陈,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愧疚之情。
“抱歉,叙儿,为父不知道这些……”
这声抱歉,朱叙等得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心如磐石,再听到的时候,已经没任何感觉了。
在他最需要人庇护的时候,他靠自己挺了过来,往后,他也不需要再指望别人了。
“没事,反正都已经过去了。”朱叙淡淡地开口,什么情绪波动都没有,“只要父亲把她处理好,不要耽误我春闱即可。”
朱郇明白自家儿子的意思,宋如芸要处置,但不能在明面处置。
参加春闱的考生,必须身世清白,不能有任何污点。
他沉冷着脸,厉声下令,“来人,夫人病了,把夫人带回去养病!”
养病……
这世家大院里,有多少女子,被迫“养病”,最后养着养着人就突然没了的?
宋如芸霎时间剧烈挣扎起来,“朱郇,你敢,我兄长不会放过你的!”
朱郇冷冷道:“你大哥如今自身难保,连门都出不了,怕是替你出不了这个头了!”
没错,如今自家大哥被革职,宋相府已经垮了。
她的靠山,也轰然崩塌……
但她还没有输!
“哈哈,贱种,还做着春闱高中的美梦呢?你喝了神仙茶,就会变成一个没有神志、任人操纵的傀儡。我让你往东,你就得往东。我让你往西,你就得往西。我不好过,你们也休想得到安生!”
她笑得执拗又疯狂,脸色都似乎变成骇人的血红。
一旁的宋窈看戏也看够了,终于慢吞吞地开了口,“朱夫人,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弄来的那神仙茶,但实在不好意思,我早就把神仙茶的解药研究出来了。”
宋如芸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喉咙像是突然被人遏制住,错愕地张了张嘴,“不可能……不可能!你明明都已经上瘾了!”
“你是说这个吗?”宋窈伸手,揭下手腕脖子上的血痕伤疤,“一点易容的小把戏罢了。”
的确,宋窈太清醒了,清醒得根本不像是上瘾的样子!
那朱叙呢?
她猛地回头,见朱叙目光清明,神色如常,来了那么长时间了,一点上瘾的反应都没有……
她脑袋似被人重重一击,“你没事……你居然也没事……你们表现出上瘾的样子,都是来骗我的!”
朱叙没否认,“没错,从一开始,你请君入瓮,又何尝可知,我不是自愿入瓮?”
那日慈幼堂后山凉亭,他与宋窈谈了很久的话。
宋窈提醒他小心宋如芸在春闱前针对他搞事情,他却觉得一直这样不是办法。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更何况,害人的法子千千万万,哪里能完全防得住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宋窈问他。
他沉吟后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打算将计就计,以身入局,去弄清楚一些事情。”
宋窈点了点头,“行,你放心大胆地去做,我可以派一个飞云卫暗中保护你的安危。”
他笑着摇头,“你又在诓我。飞云卫分明是v王殿下的亲卫,你怎会有?还是说,你给自己的护卫取名叫飞云卫?”
宋窈:“……额,你就当是吧。”
下山后,他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机会,所以当宋如芸找上慈幼堂的时候,他知道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