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妹,”宋滢上前两步,语重心长地道,“你何苦这样想父亲呢?父亲也是为你着想,想着都是一家人,不愿眼睁睁看你往火坑里跳。你可知,大邺以孝道治天下,你以女告父,是大不孝,是要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
自己明明只是想把疫病的事上禀天听,却被宋滢偷换概念,变成了以女告父。
他们明明只是不愿意自己把这件事捅出去,却又假惺惺地打着为她好的名义。
真是又虚伪又恶心。
宋窈看着宋滢那张白莲一般的脸,挑了挑眉梢,“如此说来,你们是承认,这场疫病跟宋家有关了?”
宋滢下意识地反驳,“自然没有!”
宋窈目光冷冽地看着她,“既然没有,那宋家清者自清,又何必惧怕受到牵连?”
宋滢噎了噎,顿了一会儿才道:“此事牵扯良多,不是三两语能说清楚的,七妹要不还是先跟我们回宋府再说吧。父亲已经原谅你了,说从前种种,既往不咎,现在只要你肯回相府,你就还是宋家七小姐。”
这些句话,宋窈都听起茧子了。
她不知道宋家人脑袋是不是有坑,还是当宋家七小姐的名头是什么香饽饽,每天都想喊身为县主的她回宋家去给他们当牛做马。
抬手一摆,她冷冷道:“还是别原谅了,我福薄,这种深情厚爱我承受不起。”
宋滢见她冥顽不灵,竟还打算继续去敲那登闻鼓,顿时气得咬牙,又不得不赶紧放低姿态,“七妹,我知道你因为父亲跟兄长们对你我的态度不同,所以心里一直有气。若你愿意回家,我……”
她咬了咬下唇,忍辱负重地道:“我愿意自请离开相府去老家亳州,以后宋相府便只有你一位大小姐!”
她也是逼不得已了。
原本一开始京兆府的人过来告诉她有关疫病的事,她是不肯信的,觉得肯定是宋窈在背后捣鬼,所以便派人跟着她,想抓她的破绽。
直到听到人回禀,宋窈要进宫去告御状了,她心里才忽地意识到,疫病的事情肯定是真的了。
看来因为自己的介入、宋窈的改变,原本的剧情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就连疫病发生的地点,也从偏远小城,变成发生在京城!
但唯一不变的,是宋窈作为原文女主、药王徒弟,是肯定能研究出治疗疫病的药方的。
所以她当机立断,说服父亲,立刻过来阻止宋窈入宫,先把她哄回宋家再说。
但不得不说,宋窈改变了许多,再用从前对付她的那套,显然是不适用了。
但她原来为了父亲跟兄长们,什么都可以做,甚至可以为他们付出生命,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当真什么都割舍干净?
必然是因为父亲、兄长们对她们俩的区别对待,让她心怀怨恨,所以才跟他们赌着气呢。
自己现在愿意自请离开,将父亲跟兄长们还给她,她现在心里肯定已经乐开花了吧?
宋林甫皱着眉看着宋滢,显然对她的这个私自决定是很不满意的。
自家娇惯养大的女儿,如何能送回老家那种苦地方去?不放在眼前看着,如何能够放心?
但宋滢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来,仿佛在说:我是自愿的,为了宋家,我什么都愿意做。
宋林甫看着自家女儿如此懂事,心头一片动容。
再转头看向宋窈,眼里唯余失望。
她什么时候能有小六一半懂事,也不至于那么不讨大家喜欢。
“现在你可满意了?”
宋窈满头问号,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自己从始至终好像都没说过要回宋家吧,他们在这里自我感动个什么劲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