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以前我对你太百依百顺,所以你觉得无论什么情况,只要你回头,我都会依着你?”
“梁知旭,若不是不想脏了我的手、脏了国公府的名声,我早就将你千刀万剐,在你身上捅上几百个窟窿眼了!”
娇弱秀丽的脸庞上,是决绝剧烈的恨意。
她怎么会留恋他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光呢?
那时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无比痛苦的折磨。
只要一想到以后要跟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她就感到无尽的绝望跟恶心。
看到他罪有应得地被抓走,她就仿佛重获新生一般。
她会好好看着他们一家在牢里发烂发臭,然后押送刑场,迎接他们的报应!
“原来你真的很恨我啊……”梁知旭踉跄两步,有些站立不稳。
此刻哪怕他再自欺欺人,也没办法欺骗自己说,殷絮对自己是有感情的了。
她脸上明晃晃的憎恶,根本不似作伪。
胸腔好像钻进一股拔凉的冷风,他心里被失落、害怕、埋怨、不甘的情绪充斥……
明明半年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国公府乘龙快婿,哪怕还没有考取功名,但京城里的达官显贵看在国公府的面子上,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如果他不被如烟那个贱人蛊惑,老老实实地娶了殷絮,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殷絮的脸治好,姿色不比如烟差,更何况她性子软,好拿捏,国公府也不会亏待她,必定把她的嫁妆备得足足的。
等成了婚,哪怕他考不上功名,明国公跟殷岳也肯定会为了殷絮,给他在京中安排一个职位。
再等他跟殷絮生几个孩子,到时候就算过去的那些破事东窗事发,国公府也会看在殷絮跟孩子的份上,不会将事情做得那么绝……
他明明,可以做人上人的啊!
可现在,所有一切,全都毁了,毁了……
“走!”御抚司的人把他当一条死狗一样,粗暴地拖着离开了明国公府。
被押上囚车的时候,梁知旭好像终于感受到了害怕的滋味,双腿打着颤根本迈不开一步。
甚至有人注意到,他的衣袍下,不知何时打湿了一片。
在他旁边的孙氏顶着个鸡窝头,神色萎靡,再不复之前每次来明国公府时那趾高气昂的模样。
而梁禄脸上脖子上都是抓痕,连身上的衣裳都被撕烂成一条一条的,那狼狈模样,别说是“土皇帝”了,说他是乞丐都有人信。
殷絮站在门口,目送着御抚司押着梁家一家离开。
她忍不住抬起头,望向天空,两行清泪划过眼角。
这场折磨了她半生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此后,天高海阔,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困住她了。
“对了,絮儿,我忽然想起来,有件东西忘了给你。”宋窈似想起了什么,连忙吩咐花去把东西取来。
流光溢彩的流云锦,像天边浮动的霞彩。
宋窈含笑递到殷絮手里,“这可是薛姐姐迎宾楼开业时,我靠射箭好不容易赢来的彩头。”
“流云散尽千山雪,虹彩垂天万壑春。”
“絮儿,希望你千帆过尽后,活成这世间最快活的姑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