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把这些话说出了口,殷絮如释重负。
如果告诉从前的她,她会鼓起勇气亲自退婚,那她一定觉得是在说天方夜谭。
可是现在,她做到了。
她回过头,看着祖父祖母、哥哥嫂嫂、还有一直不放弃治疗她的宋窈……
何其有幸,她能遇到这些爱她的人,也是他们,才将她从深渊泥沼中拉了出来。
梁知旭听到殷絮的话愣了一瞬,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卑微顺从,所以从未想过,她竟然敢对他这么强硬地说话。
等回过神来,他怒火冲霄,眦目欲裂,“退婚?不,我决不允许!”
殷絮垂眸瞥了眼被人押着无能狂怒的梁知旭,才发现这个一直压在自己头顶的噩梦,也不过如此。
她淡淡开口,“梁知旭,我不是在跟你商议。”
就凭他做的那些事,他们明国公府就算把退婚书砸在他脸上,别人也只会说干得好。
不该是这样的,梁知旭心想。
明明他们将殷絮跟明国公府一家子拿捏得好好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掌控的?
他心慌意乱,恼恨交加,竟有些开始口不择起来,“你现在脸治好了,就想摆脱我,去寻如意郎君了是吧?我告诉你,休想!当初救你的时候,你浑身上下被不少人给看光了。这件事若是捅出去,我看谁敢要你!还有你最在意的家人们,难道你想因为你的不知羞耻,让他们一辈子都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来吗?”
以往殷絮就是因为这个,被梁知旭裹挟要挟,予取予求。
可是现在跟从前不同了,她的家人们,全都挡在了她的前面。
明国公字句铿锵地道:“谁要敢指指点点,让他到老子面前来指,老子这辈子什么没经历过,还怕几句闲碎语?”
世子夫人宽慰她,“絮儿别怕,祖母跟嫂嫂都在呢,绝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殷絮朝着家人们露出一个微笑,“我没事的。”
她早就想明白了,附骨之蛆,不剜肉疼上一番,如何能去除?
大不了,她就铰了头发当姑子去,绝不会让明国公府蒙羞。
宋窈觉得这种事,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她意有所指地道:“世子,我听说天牢酷刑严苛,被折磨疯的人不止一个两个。”
梁知旭若是受不了酷刑疯癫了,到时候谁还会信一个疯子说的话?
殷岳眼睛一亮,磨牙霍霍,“买卖幼童伤人伦灭天理,但凡涉案者,我都会亲自好好审的!”
这么明显的暗示,梁知旭自然也听懂了,他彻底慌了,“你们不能那么做,你们……你们根本没有证据!昭名县主跟我有怨,那个小姑娘是她收买来故意污蔑我的,我是冤枉的!”
就知道他肯定会死不承认,宋窈不急不忙地开口,“世子可以去多审审段文宾,他们俩交好,一定能问出许多不为人知的辛秘来。”
听到这话,梁知旭瞬间面如土色,双腿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