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来,嘴角蓦地扬起,“宋相的儿子都那么没礼貌的吗?见到县主,也不知道上前行个礼?”
宋方琰是白身,宋方羽是商户,宋方闻本来有个体面的院使身份,如今也没了。
他们三个见了县主,不仅得行礼,还得行大礼!
宋方闻跟宋方羽闻倒是没有忸怩,上前来给宋窈见了礼,“参见县主。”
唯独宋方琰涨红了脸,死活不肯上前,“宋窈,你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宋窈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叶,“宋五公子要是觉得难为情,也可以不行礼的。”
宋方琰怀疑地看着她,“哼,你会那么好心?”
“当然没有,”宋窈翘着嘴角,朱唇微启,“所以你只要不行礼,我就当藐视县主处理。有宋相在,想来不会让这种以下犯上、尊卑不分的事情发生吧?”
宋林甫定定地看着自家这个女儿,好像自从她离开宋家以后,就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
从前每次见她,她都唯唯诺诺,做着自己不擅长的事,竭力地讨好着他。
殊不知,她那样子,落入他的眼里,就像是东施效颦,更加引人厌恶。
可是现在,她光芒盛放,骨子里透着自信,仿佛不惧任何人的模样。
就像,她母亲一样。
神色复杂地收回目光,宋林甫冷厉开口,“老五,行礼。”
自家父亲开了口,宋方琰不敢忤逆,只得不情不愿地上前来拱了下手,“参见县主,行了吧?”
宋窈皱着眉不满意,“你是白身,该行大礼才对。”
宋方琰怒道:“宋窈,你不要得寸进尺!二哥、三哥也是作揖,你为何不说?”
宋窈双眼一弯,掠起嘴角,“你看不出来吗?本县主在针对你啊。”
就像是过往无数次,他针对她的时候一样。
宋方琰气得肺都快炸了,却又碍于自家父亲的威压不敢发火,只能老老实实地跪地磕头,一字一句地从牙齿缝里挤出话语,“宋方琰,参见昭明县主!”
宋窈故意晾了他一会儿,才道:“起吧。”
宋方琰站起来时看她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宋窈才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宋林甫,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宋相发帖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茶杯盖放在茶碗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宋林甫抬起头来说,“老二跟我说,之前母亲病情有好转,是因为有你的治疗?”
看来宋方闻已经分析出了药方,也联想到之前她带那几味药材走的事情了。
顿了顿,宋窈才慢悠悠地道:“是宋二公子误会了,我不过会些粗浅医术,连太医院院使都没办法治好的病,我如何能治好?我那时只是去找神医,求了些药来罢了。”
“那后面为何不继续去求药了?难道你如此记仇,就因为我把你赶出宋家,你就可以心狠地枉顾自家祖母的性命?”宋林甫的语气加重,明显带着几分不悦地质问。
说她是灾星果然没错,克死了青竹不说,就连母亲也差点死在她手里。
如今母亲虽然没死,但却损失了两份嫁妆,连同被她连累赔付给v王的那二十万两现银,如今宋家已然成了半个空架子!
宋窈都快听笑了。
那时她被赶出宋家,他们不允许她带走宋家的一件东西,全然不顾她孤身一人身无分文,出去以后该如何生存。
那时候,宋家可有哪个人,为她考虑过一分?
她冷淡地说,“宋相当神医的药那么好求吗?原本那一副,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的。他知道我被赶出宋家后,直说没见过像你们这样恩将仇报的人家,怕治好了人也是个心肠歹毒的坏人,他不仅无功,反倒平添孽障,索性不治得好。”
“要不是我一次次地去游说,哪怕你们花再多的钱,也根本请不来他出山。”
“如今宋相反倒反咬我一口,天理何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