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絮看着她哭,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巧儿眼睛红通通的,声音哽咽,“我是替小姐您不值。您明知道他拿了你的钱出去花天酒地,你怎么还要给钱给他?”
殷絮悲凉地扯了扯嘴角,“谁叫我欠他的。”
“可就算当初是他跟他的家人救了小姐您,但这些年国公府还得还不够多吗?他父亲原本是乡绅,如今当了富安县的县官。就连他也因为国公府,被破格招进只有四品以上官员才能入的太学院。他更是三天两头来找您要钱,这些年您给他的银子怕是有好几万两了,还不算那些被他拿去变卖的贵重物件……他们一家根本不是人,就是一只只吸血的蚂蟥!”
巧儿越说越气愤,越说越伤心,“如今小姐还没嫁过去,他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轻视您践踏您,等您嫁过去,还不知道会受怎样的磋磨呢。”
“是啊。”殷絮神色一阵恍惚,“与其这样活着,倒还不如死了呢。”
宋窈听了半天,总算是找到殷絮轻生的症结所在了。
之前明国公夫人说起这事时,还以为她是因为父母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坎,所以才想要轻生。
却不知道在这私底下,她被梁家以恩情裹挟,受了多少委屈!
让花带着自己落在了院子里,宋窈径直朝殷絮走去,“你既不想嫁他,为何不跟明国公跟世子说?”
殷絮诧异地看着宋窈,像是在想她从哪儿冒出来的,愣神过后,便是满脸苦涩,“没办法的。”
“怎么会没办法?只要你不想嫁,便可以不嫁!”宋窈不信以明国公他们对她的疼爱程度,会逼着她嫁给那样一个烂人。
可殷絮摇了摇头,转身便进了屋去。
宋窈便抓住巧儿,问她她家小姐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一开始巧儿不肯说,宋窈便问她,“你想让你家小姐死还是活?”
“自然是活。”
“可是你家小姐再不摆脱那个狗男人,就要被他折磨死了。你告诉我实情,我去替你们收拾他!”
巧儿眼睛一亮,“当真?”
“嗯!”宋窈郑重点头。
巧儿犹豫了一下,这些事她本该烂在肚子里的,但她想让自家小姐活,不想让自家小姐死。
“当年船上失火,世子跟夫人都被烧死了,小姐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是却流落在外过一段时间。被送回来的时候,外面各种流传的很难听。”
当时她家小姐烧伤又落水,被救起来的时候身上都没剩什么衣裳了。
更何况烧伤那么严重,脸上身上都得涂药,免不得要除干净衣物。
“梁家便提议说,干脆让小姐跟他们儿子定个亲,这样一来便可以说小姐先前一直在未来夫家养伤,既维护了小姐的清白,也不至于让国公府清誉受损。”
那梁家既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又不嫌弃小姐被烧伤了脸,明国公夫妇考虑再三,便定下了这门亲事。
可谁能想到,那梁家道貌岸然之下会是那样一副丑恶嘴脸呢?
巧儿抹了把泪,声音哽咽,“小姐也不是没想过退婚的,可她一提,那梁知旭就威胁小姐,说她若是敢提悔婚的事,就把当年的事重新翻出来,告诉大家小姐的身体被多少男人看过。小姐她不想让国公府蒙羞,只能任由他们无尽索取……”
宋窈气得胸腔欲裂,险些没背过气去。
“花,”她咬牙切齿地吩咐,“找个麻袋,去把那姓梁的敲晕了带回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