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的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一同看向了周临渊。
周临渊没有急着做出判断。“一般情况下,塔吊的检修周期是多久?”
“日常检查比较简单,月度检查就涉及螺栓了,还有季度和年度,都会详细地检修底座。”罗工回答。
“你能为自己的判断负责吗?”周临渊忽然问。
罗工瞪大眼睛,随后冷哼一声,“我虽然退休了,但论塔吊的工作经验绝对是关山县数一数二的,之前市政府盖楼时就是我负责的塔吊。
周局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找其他人来检查,那么明显的问题,只要是懂技术的都能看出来。”
“不好意思。”周临渊尴尬地笑了笑,“那就多谢罗工配合了。”
许伯远听到这句话,连忙拉着罗工走出了指挥室。
周临渊的笑容消失不见,冷声问道:“学府苑的工程进行多久了?塔吊是什么时候启用的?”
陈勇走到桌前准备查阅资料,江震堂不紧不慢地说:“工程进行了一年零三个月,从租赁合同上看,塔吊已经启用了十一个月。”
“陈勇!”周临渊咬了咬牙,“把二层板房收拾一下,当成临时问询室,把封基建设公司的老板、财务全部叫来,我要彻查他们公司。
然后在这附近也搞几个问询室,把工地上的工人挨个带过来问话。”
“周局?”江震堂激动地站了起来,“你这是主观臆断,很容易被扣帽子的!”
江震堂平日里果然藏拙了,瞬间就听懂了周临渊的意思。
一个公司,连塔吊的检修都作假,有这么大的胆子,肯定会在工程的其他环节作假,周临渊这才决定彻查。
“这是个机会。”周临渊心里也没多大把握。
然而相比之下,周临渊更相信关氏集团的贪婪,他在赌工程的其他环节也有问题。
“这也是个坑!”江震堂说,“你没有任何依据,我只同意你继续调查塔吊倒塌的相关问题。”
“你老毛病又犯了吧?”周临渊笑了笑,“放心,出了问题我来担责。”
老毛病指的是江震堂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周临渊自然不会像他那样。
陈勇也感觉到周临渊的举动十分危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临渊眉头一紧,对着陈勇大吼道:“还不快去?”
陈勇向江震堂投去求助的目光,后者闭上眼睛,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学府苑工地突然热闹起来,一辆辆汽车驶入工地内。
工地上的人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他们被带到临时的问询室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直到这时,江震堂钦佩地看向周临渊,“好手段啊!”
将所有负责人带过来,知情的人只会觉得周临渊在胡闹,可工人们会怎么想呢?
工人们看到老板和领导们一个个被带进去,只会觉得警察查到了大事,为求摆脱关系,很可能说出来一些不敢说的话。
“希望会有收获吧!”周临渊掐灭香烟,转身进入了问询工人的房间内。
老刘,五十八岁,工地杂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