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门外彻底没了动静,赵杜鹃才软软地瘫坐在石凳上。
她看着桌上那三千块钱,心里却没有半点发财的喜悦。
相反,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将她淹没。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亲手推开了这辈子最大的财富。
比起那个人,这三千块钱,算个屁啊!
东方小院。
陈康一进门。
“贡爷!有好东西!”
他几步冲到贡敖居住的偏房门口。
房门开了。
贡敖耷拉着眼皮,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咋呼什么?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你这大老板能不能有点静气?”
“您老先别教训我,掌掌眼!”
陈康献宝似的把那个瓦盆放在石桌上。
贡敖在扫到那瓦盆的一瞬间,突然定住了。
“有点意思……”
老太监没急着擦泥,而是先绕着瓦盆转了两圈,似乎在闻那上面的土腥味。
接着,贡敖小心翼翼地用丝绸手帕的一角,轻轻拭去盆口边缘的一点污垢。
一抹温润的釉色显露出来。
三色交融,流光溢彩。
贡敖一边看,一边发出咋舌的声音。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贡敖才吐出一口浊气。
“小子,这回眼力不错。这胎质、釉色、造型,都是开门的大开门。”
“哪怕是在当年的宫里,这也是能摆上台面的物件。”
陈康咧嘴一笑,刚想说什么,却见贡敖转身回屋。
片刻后,老头手里多了一本线装的古书。
古书被扔在陈康面前。
“拿着。”
“这上面记的,是咱家这辈子在宫里头、在这四九城里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眼力劲儿。”
“怎么看包浆,怎么辨胎土,怎么闻那股子土腥味儿,都在这几张纸里。”
陈康低头,翻开那本沉甸甸的线装书。
只一眼,他就像是被当头敲了一闷棍。
密密麻麻的繁体小楷,竖排版,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满篇的之乎者也夹杂着古玩行的切口黑话,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一本天书。
“贡爷,您这是要考状元还是炼丹?我这一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功夫啃这种大部头?”
陈康合上书,苦笑着揉了揉眉心。
他明白这一行水深似海,没个十年八年的浸淫根本入不了门,可眼下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生意场如战场,稍纵即逝。
“少废话!”
贡敖那是伺候过皇上的人,什么样的人精没见过?
“万丈高楼平地起,地基不牢,你将来也就是个棒槌!”
“让你看你就看,哪怕是死记硬背,也得把这层窗户纸给我捅破了!”
“生意要做,本事也得长,不然那天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老太监的话虽然刺耳,却句句在理。
陈康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听您的。这书我收着,只要有空我就啃。”
“别光嘴上说的好听,这还有几本,都搬走!别在我这碍眼,滚回去睡觉!”
贡敖一挥手,又是几本大部头被他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来。
陈康抱着一摞书回到书房,将这些无价之宝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头。
夜深人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