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名扬膝盖一软。
“我是营长啊爸!您给我留点面子!”
“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还不行吗?姐!姐你帮我求求情啊!”
沈晚舟刚要开口,却被陈康轻轻握住了手。
她心中最后一点不忍也化作了叹息。
不破不立。
这一次,弟弟是真的过分了。
“拖走!”沈从武根本不为所动。
两名警卫员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起沈名扬的胳膊。
“爸!陈康!你个混蛋,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嚎叫声伴随着挣扎声,一路拖行,最终消失在胡同的尽头。
小院重新恢复了宁静。
沈从武转过轮椅,目光定定地落在陈康身上。
这个女婿,今晚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
从容不迫,有理有据,既维护了邻里的面子,又保全了沈家的尊严。
更重要的是,那份看透世事却又不世故的通透。
简直不像是个年轻后生,倒像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
家里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除了会窝里横,简直一无是处。
沈家的未来,沈家的门楣,靠沈名扬是没戏了。
“康子,这一杯,爸敬你。”
这一杯酒下肚,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虽然缓和,却再也热不起来了。
那股子喜庆劲儿,随着沈名扬被拖走,散了个干净。
郭h放下筷子,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眼底的疏离显而易见。
这种曾经的大宅门里出来的人,最讲究个眼力见儿。
“陈先生,今儿这羊肉地道,我们也叨扰够了,改日再叙。”
郭h起身。
贡敖也没多话,冲着陈康微微颔首,算是承了刚才那份维护的情。
“几位慢走,改天我登门拜访。”
陈康起身相送,步履沉稳,一直送到垂花门外,礼数周全,挑不出一丝错处。
丁运达和俞乐生互相对视一眼,也借机告辞。
出了院门,被冬夜的冷风一吹,俞乐生才狠狠啐了一口。
“真是个棒槌!”
“今儿一见沈名扬,也就那么回事。”
“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还得是康哥,那气度,真把这群眼高于顶的给镇住了。”
屋内。
铜锅里的汤底还在翻滚,咕嘟咕嘟冒着泡。
芳桂荣看着满桌狼藉,叹了口气,脸上火辣辣的。
那是臊的。
“康子,妈给你赔个不是。”
芳桂荣有些局促地搓着手,在这位商业精英女婿面前,她竟觉得有些抬不起头。
“名扬这孩子,从小被我和你爸惯坏了,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妈,您这叫什么话。”
陈康扶住老太太的胳膊,笑得云淡风轻。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名扬那是真性情,就是脾气急了点,以后磨磨就好了。”
“我要是跟他置气,那我不也成不懂事的孩子了?”
这话听着舒坦。
沈从武没说话,但看向陈康的眼神更柔和了几分。
大度。
这才是一一家之主该有的胸襟。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九点。
“爸,妈,今儿太晚了,别折腾了,就在这住一宿吧。东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都是新的。”
陈康提议。
“不了。”
沈从武摆摆手。
“我和你妈认床。再说,哪有老丈人第一天就在女婿新宅子里赖着不走的道理?不合规矩。”
更重要的是,刚闹了这么一出,留下来也是徒增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