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站在车门外,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小舅子。
“你干嘛?”沈名扬瞪眼。
陈康微微一笑。
“没看出来吗?满员了。”
沈名扬看了一眼后座,虽然挤了点,但再塞一个人绝对没问题。
“挤挤不就坐下了!让开!”
陈康纹丝不动。
“我的新家,不欢迎我不待见的人,更不欢迎不待见我的人。”
沈名扬愣住了。
“你这是报复!我是晚舟的亲弟弟!”
“正因为你是她弟弟,我才没把你扔在马路牙子上。”
陈康收回手,也不管沈名扬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转身自己一屁股坐了进去。
车窗缓缓降下。
陈康侧过头,瞥了一眼站在风中凌乱的沈名扬。
“要么自己坐公车去,要么就在这儿凉快着。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到了门口要是没好脸子,那大门你也别想进。”
车子绝尘而去。
沈名扬被呛得连连咳嗽,挥舞着手臂驱散尾气。
“狂什么狂!等老子到了地儿,戳穿你的西洋镜,看你怎么收场!”
他左右张望,无奈之下,只能咬牙切齿地奔向不远处的自行车。
吉普车穿过长安街。
红墙黄瓦,古树参天。
车子缓缓停在一座朱红大门前。
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地守在门口。
门楣之上,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笔力苍劲东方小院。
宗桦耀熄火,跳下车拉开车门。
“到了。”
芳桂荣搀着沈晚舟下了车,脚刚沾地,整个人就僵住了。
这气派,这排场。
哪怕是以前厂长家里,也没这么阔绰的大门脸啊!
沈从武坐在轮椅上,手掌摩挲着扶手,浑浊的老眼亮起。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这地段,这宅子,绝不是有钱就能拿下的。
“这是咱们要去的地方?”
声音发颤。
陈康没接话,径直上前推开大门。
“爸,妈,进屋歇着。”
一行人跨过高高的门槛。
如果说门外是威严,那门内便是别有洞天。
并没有想象中大杂院那种逼仄,入眼是一片开阔的青石板地面,冲洗得一尘不染。
院角栽着几株名贵的西府海棠,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旁。
一汪活水潺潺流淌,锦鲤在池中摆尾。
最绝的是,正房并非老式的糊纸窗户,而是全部换成了通透的大块落地玻璃。
既保留了古韵,又透着现代的敞亮。
芳桂荣深一脚浅一脚,生怕踩坏了那光亮的石板。
“我的老天爷,这得花多少钱啊……”
沈晚舟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回不过神。
她看向身侧那个挺拔的男人,心中翻江倒海。
这就是他说的简单的装修?
推开正房大门。
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扑鼻而来。
屋内铺着暗红色的实木地板,真皮沙发呈环形摆放,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
博古架上并没有摆满庸俗的金银,而是错落有致地放着几件瓷器和书籍。
古朴与摩登,在这里完美融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