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放下茶杯,从兜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车票。
“办法只有一个。”
“你带着所有人,连夜滚回老家。这辈子,别再踏入四九城半步。”
陈老汉盯着那叠车票。
“就这么简单?”
“简单?”
陈康站起身。
“我要的是清净。我不希望以后在任何场合,再看到你们这帮所谓的亲戚来恶心我。”
“只要让我知道有一一个人偷偷跑回来……”
他没把话说完,但下之意,不而喻。
“走!我们走!马上就走!”
深夜。
车窗内,挤满了陈家老小惊恐未定的脸庞。
陈康站在饭店二楼的落地窗前。
目光穿过沉沉夜色,注视着那辆大巴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其实哪有那么严重。
对于这种贪得无厌的亲戚,一次心软,就是给自己埋下无穷的祸根。
“康爷,都安排好了。”
宗桦耀出现在身后。
“那两兄弟有半年,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陈康转过身。
“做得好。”
垃圾清理干净了。
回到筒子楼。
一串钥匙被随意扔在掉漆的木桌上。
职工宿舍,三十平米,憋屈得像口棺材。
就在刚才,手续办完,换成了手里的三千块钱。
这钱在当下是一笔巨款,但在陈康眼里,不过是斩断过去的入场券。
以前那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陈康,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手里攥着未来三十年商业版图的操盘手。
“康爷,这房子真卖了?那可是公家的铁饭碗福利啊。”
宗桦耀站在一旁,眼里满是不解。
陈康没回头,只是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扣子,目光透过吉普车的后视镜,最后扫了一眼那栋斑驳的红砖楼。
“也就是个睡觉的地方,若是心被困在那几十平米里,这辈子也就只能看见那四方天了。”
车轮卷起尘土,绝尘而去。
清理完门户,接下来就是磨刀。
陈康心里清楚,他手里的电子表生意只是原始积累。
真正的长线大鱼,在实业。
而实业的核心,是技术。
蒋皓就是那块璞玉。
“这事儿还得麻烦你。”
四九城一处僻静的茶馆里。
陈康给对面的俞乐生斟满了一杯茶。
俞乐生坐得笔直,闻爽朗一笑。
“缝纫机工业公司,那是目前军区定点的技术交流单位。”
“每年都有几个跨省深造的名额,全额公费,只要我把名字报上去,那边求之不得。”
“那就好。”
事情本该顺理成章,可没想到,绊脚石竟然出在自家人身上。
蒋家。
“不去!绝对不能去!”
蒋父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跑去那个地方干什么?再说了,那是借调!”
“万一以后厂里编制没了,那个铁饭碗谁赔?”
蒋母在一旁抹着眼泪,紧紧拽着蒋皓的袖子。
蒋皓低着头,一脸为难,看看父母,又看看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小马扎上的陈康。
“爸,那是学技术,康哥说那是得国人的技术……”
“学个屁!学会了能当饭吃?咱们老百姓求的就是个安稳!”
蒋父把烟枪磕在桌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