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陈老汉听着这此起彼伏的声援,眼角挤出一丝得意的褶子。
舆论就是刀,不见血,却能把人的脊梁骨戳烂。
只要把这小子的名声搞臭,就不信他那个当老师的媳妇能受得了。
不信他那个当官的老丈人能坐得住。
屋内。
沈晚舟气得浑身发抖。
她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他们怎么能这样颠倒黑白!我要去跟邻居们解释清楚,明明是他们……”
一只大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陈康把她拉回来,按进自己怀里。
“跟他们解释?没用的。这帮邻居平时恨不得你过得比他们惨,现在有了踩一脚的机会,谁会听真相?”
“这种脏东西,不该脏了你的眼,更不配让你动气。交给我。”
他松开沈晚舟,走到写字台旁的黑色电话机前。
“是我,陈康。带几个人,开车过来,要快。对,就在我家楼下,有一群癞皮狗,需要清理一下。”
挂断电话,陈康点了一根烟,站在窗帘的缝隙后,冷冷地注视着楼下那出闹剧。
仅仅十分钟。
宗桦耀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戴着一副蛤蟆镜,领着七八个身形彪悍的壮汉走过来。
那气场,跟刚才围观看热闹的市井小民完全是两个世界。
人群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退。
宗桦耀摘下墨镜。
“刚才谁在嚎丧?谁是主事的?”
陈浩大和陈浩瀚两兄弟刚才还哭得起劲,这会儿见到这种阵仗,两只手下意识地往中间一推。
陈老汉猝不及防,被两个孝顺儿子直接推到了最前面。
“我是……”
陈老汉那股子撒泼打滚的劲儿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宗桦耀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在这聚众闹事,散播谣,你是想去局子里喝茶?还是想去特殊机关交代交代问题?”
在这个年代,这四个字简直比阎王爷还吓人。
“不敢啊领导!”
陈老汉吓得脸皮紫涨,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我们这就是走亲戚,这就走!”
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遇到陈康讲道理,他耍流氓。
遇到宗桦耀这种直接亮拳头的,他骨头比谁都软。
“滚远点!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一片晃悠,我不介意送你们全家进去吃牢饭!”
宗桦耀把墨镜重新戴上,指了指路口。
“是是是!我们马上滚!”
陈老汉一家子连地上的铺盖卷都没敢拿全。
拖家带口,灰溜溜地钻进巷子里不见了踪影。
围观的邻居们见状,也都知道这事儿不简单。
那个陈康不好惹,纷纷缩回脖子关上了窗户。
天桥底下的涵洞里,阴冷潮湿。
陈老汉一家子裹着破棉袄,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爹,咱回吧?那陈康现在就是个煞星,咱惹不起啊。”
陈浩大吸溜着鼻涕,手里捧着半个凉馒头,那是刚才从垃圾堆旁边捡的。
“回个屁!”
陈老汉眼中满是血丝。
“你看那小兔崽子住的什么房?开的什么车?还有那个娘们儿,细皮嫩肉的,那是城里人的日子!”
“凭什么咱们就得回去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