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陈浩瀚狠狠瞪了大阿哥一眼,扶正了跑歪的眼镜。
“大哥,你也就是个窝里横的主。平时打老婆孩子那股狠劲儿哪去了?被个小辈吓成这样,丢不丢人?”
“老二你少在那放屁!刚才也没见你敢那个暖水瓶啊?”
“你不是能说会道吗?你怎么不上去跟他讲道理?”
陈浩大立马反唇相讥。
“我是文明人,不跟野蛮人一般见识!”
“我看你就是怂!”
两兄弟就在大树底下推搡起来。
那两个熊孩子见大人吵架,也跟着哇哇大哭,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都给我闭嘴!”
陈老汉把烟杆往树干上一敲。
两个儿子噤声。
老头子眯着眼。
“吵什么吵?打架能把钱打回来?”
“硬的不行,咱就来软的。他陈康不是厉害吗?他媳妇不是老师吗?”
“那个沈家老头子不是什么师长吗?”
陈浩瀚眼睛一亮。
“爹,您的意思是?”
“这年头,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陈老汉冷笑一声,指了指身上。
“把衣服扣子都给我扯开,弄乱点,再往脸上抹两把灰。越惨越好!”
几分钟后。
原本只是有些狼狈的一家人,此刻看起来简直像是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乞丐。
陈老汉甚至狠心把自己那件的确良褂子撕了个口子。
“走,去楼底下哭!我看他那个师长女婿的脸还要不要!”
陈老汉一声令下,这一家子入戏。
筒子楼下正是下班买菜的高峰期,人来人往。
“哎哟喂!我不活了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陈老汉坐在尘土飞扬的路边,拍着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悲惨绝伦。
“养了个白眼狼啊!亲孙子要把亲爷爷赶尽杀绝啊!”
陈浩大和陈浩瀚两兄弟虽然觉得丢人,但想到刚才赔出去的钱,心一横,也跟着抹起了眼泪,一边哭一边控诉。
“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啊!陈康那个没良心的,入赘了沈家,当了师长女婿,就不认穷亲戚了啊!”
“我们大老远来看他,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被打出来了啊!”
买菜的大妈、下棋的大爷、路过的工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这个年代娱乐活动本来就少,谁不愿意看个热闹?
“听说娶的是沈老师?居然不管老家亲戚?”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挺精神一小伙子,怎么能干这事儿?”
人群指指点点,议论声越来越大。
陈老汉偷眼瞧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心里一阵得意。
“沈师长那么大的官,怎么就找了这么个不孝顺的女婿哟!这要是传出去,老沈家的脸往哪搁啊!”
一扇扇积灰的窗户被推开,一颗颗脑袋探了出来。
“那是二楼的吧?”
“听说是把亲爷爷给打了?还要了钱?”
“啧啧,真不是东西!”
更有甚者,看完热闹不过瘾,仗着人多势众,冲着二楼那紧闭的窗户扯着嗓子喊。
“陈康!你还是不是人?连亲爷爷都坑!你也配当人?”_c